于是院里开始忙着归置黄金和羊，上房只余少帝与丞相，君臣各据一方，眈眈而望。

这些拗的话都是过礼必须，帝王家办事崇尚的就是化简就繁。扶微一旁看着他们逐样接，直到金银铺陈满了整个院，心下还慨，难怪七岁的张偃认为皇帝过礼是来“买”阿，帝王的婚姻大多于易，即便有，也需婚后培养。

黄门擎手来搀扶，她从车内下来，玉璜和冲牙相击，发清脆的声响。看见他便忍不住笑了，“相父久等，我来下聘了。”

丞相揖礼答曰：“皇帝嘉命，降婚卑陋，崇以上公，以典礼，备典策。钦承旧章，肃奉典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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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说不，“臣兴得很。”

“相父不兴吗？”她一脸茫然，“是因为女婚嫁，心里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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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帝轻轻掩起了鼻。聘谁都是幌，唯一合适的人选只有他。

皇帝行，这回不再是一人一穿街走巷了。太史占卜大吉的时辰，少帝登六金车，前后有五时副车相伴。另有侍中参乘，属车共三十六辆，一路浩浩赶往丞相府邸。法驾的规制嘛，隆重才显对这门婚事的重视。她整了整蔽膝，金线绣成的粉米、黼黻，抚上去有鲜明的顿挫。探看了看，街两侧跪满了瞻仰天颜的百姓，闾里快到了，丞相应当已经恭候了吧？不知怎么，心忽然涌起急切的觉来，权把这次的婚仪看作她和他之间的，那心情又大不一样了。

扶微郁地斜睇他，“相父

大婚竟是这样的，觉不到快乐，如同寻常政务的办理，有的只是对大权的跃跃试。

宗正等不知她打什么算盘，领了命，很快就散了。

他退后半步，很有戒心的模样。当着众臣他可以退从容，两个人独时，他就习惯的把她当成洪猛兽。

“那怎么不笑？”她起走过来，玄衣纁裳称着刻的眉，艳咄咄，让人不敢细看。

第二天登门纳征，原本还是应当由臣属承办，但为了标榜与丞相之亲厚，对皇后之重，少帝必须御驾亲访。

丞相平视她，她双眸光华璀璨，吓得他急忙俯下了腰。这一语双关的话她最拿手，没有说成“我来给你下聘”，大抵是碍于周围人多罢了。

她明知不是，却有意这么说，有时候这孩真让人恨得牙。

尚书回禀：“陛下，大礼已成，其后就是请期和亲迎了。”

她说好，“一切旧典，务要隆重为上。”言罢一摆手，“事已经办妥了，随法驾来的人都撤回禁中吧，略留几个卫士就可以了。朕还要看望皇后，慢行一步。”

扶微很想支着，因为晨光下的丞相得像画一样，只有摆个充分享受的姿势才能好好欣赏。以前殿上见他，总在一片黯淡的影下，导致她想看清他穿了什么质地的中单，都要费很大的劲儿。今天的丞相终于站在日光下，剑眉星目，举止朗朗。她看见他抬起手接版文，那修长匀称的指尖上红梅一，直挠到她心肝上。

他比手请少帝和礼官内，少帝安坐后便听尚书宣读版文：“咨丞相相如之女，有母仪之德，窈窕之姿，如山如河，宜奉宗庙，永承天祚。以玄鑂帛，羊钱璧，以章典礼。今使使持节，司徒信，太常昆，以礼纳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