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我日益表现的驯服顺从，他对我防备日松，加上天气越来越和，若他有时来得早，就会打开门窗，在屋中地毯上设案摆酒，搂着我品酒赏。对于无法离开那间屋的我来说，这样能够见到夕照月、碧树繁的机会，实是难能可贵之极，与此相较，被人轻薄几下也就不算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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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他最喜的就是牡丹，竟和母后一样，让人想来就有些气闷。那时十次有八次他带的是牡丹，一拿就是一大捧，而且他每次都是随随便便把一大捧在瓶中，姚黄魏紫绿绮墨染

脸羞忿骂上两句，他反不会介意，只会得意，然后多兴地对我抱抱亲亲，占一便宜，反正以他的力，一般也就到此为止了，这样我还可稍心中怨气……只是有时想想，也疑惑自己是不是的确下贱。否则当时父皇咏心对我那么好，我都不曾这般小心揣，细心应对，而今被人这样对待，却反而打起了全神去察言观，用心捉摸，果然是恐惧总比温情更有力量吗？

对了，那时他总抱着我，让我靠着他膛，或是伏在他，很大男人的样。只是，他却不知，他辛苦建立的大男人形象，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就会彻底破碎。因为不临睡前是什么姿势，当我半夜醒来，总会发现他如不安的小兽一般，缩成一团，偎在我的怀里。却不知那让他不安的东西，是不是就是那让他时悲时喜，恍惚失神，甚至一脸悲伤凄惶的东西呢？

只是再巧也值不上三不五时就来赏一赏，他这样自是因为他本也不是为了赏。每次来了，他总是先对我或羞辱或调笑一番，不过当喝过几杯酒后，他便会渐渐沉默下去，静静望着屋外的树影神。也不知是想着什么念着什么，他的手无意识地挲着我的，脸上忽悲忽喜。有时不知想到什么又会忽然转，用奇怪的目光看看我，若对上我探究的目光，就会回过神，又恢复了一幅无赖恶霸的嘴脸，或是一通轻薄，或是把我在怀里，不许我再看他。

虽然有些中不足，但那傍晚的一个时辰，已然给我带来了不少快乐，我想，对他恐怕也是如此，否则他就不会乐此不疲……从迎初绽到玉兰盛放，再到梨落尽只剩满院碧，赏赏到无可再赏，他犹不知足，后来竟还每次从御苑之中带一束鲜，放在窗外瓶中，名其曰：以香佐酒。

不过说到底，那些都与我无关，甚至当我看到他伤心，发现那让我痛苦的人其实和我一样痛苦，我心底还会浮上一丝快意。我在意的只是那刻难得的自由。所以，每当那时，我总会不自觉地放松下来，着迷地望着院中，着清芬芳的空气，那疼痛到麻木的一颗心也仿佛渐渐活了过来，又开始动起来，又开始有了温度。只是，我难得的惬意时光，常常会被一个轻吻，或是两灼的视线打断，又被他拉回了现实。

我所居的是明辉中最的一院落，与前厅距离很远，周围梧桐环绕，十分幽静。门前的院虽小，但几株树低错落，疏密有致，布置却也细巧。

当然，大分时候，我是不会拿这念折磨自己的，有他日日折磨还不够吗？那时的我在渐渐学着努力寻找生活中每一的好，每一分的快乐。而那段日，最让我快乐的是，我终于又能见到外面的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