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信一看自家世爷总算动了，赶打着灯笼跟上，心里却觉着有莫名的怪异——为何世爷方才驻足凝视的那一幕，好似与心上人分别似的？

谢伯缙垂下，看着这还不到肩膀的小姑娘，轻了下，“回去吧。”

嘉宁连连，“佩服佩服。真不愧是能当大将军的人，手真是不错！哪像哥哥，真是丢死人了，他还好意思怪我，哼。”

夜中的灯笼光芒晦暗不明，云黛偷偷抬也看不清他的脸变化，只当他今日说了太多话，这会累了不愿再说话了，本来大哥哥平时就是话少的，方才与她说了那么多已实属难得。

见他讳莫如，云黛想到从前听郑嬷嬷提到过的后争斗，不由咽了下，不敢再问，只，“大哥哥你放心，嘉宁说我我不会往心里去的。”

“谢崔两家虽是亲戚，但我们此趟来长安，并无长辈陪同，如无必要，你私下里还是少与崔家来往，避免非议。”谢伯缙语气严肃。

她的确已不再是个孩，今日在魏府上，那些世家弟投向她的目光是那样的狂——甚至与五皇和六皇周旋一番，但离开魏府之际，还是难防地叫五皇和六皇瞧见了她的脸。

云黛这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然走到映雪小筑的上，她侧过，抬起，清澈的目光扫过男人袖与衣襟银线绣成的致暗纹，落在他那张在月光下越发清俊的脸上，“大哥也早些歇息，还有就是……多谢你送我的南珠。”

他孩，何必要养个王爷的孩，又不是人家的嫡亲祖母，且闵太妃这位嫡亲祖母那时还没死呢。

谢伯缙蹙眉，“我与你说这些，不是要你容忍她……”

当时五皇看着云黛，就像一狼发现了一只落单的小羊，危险至极。

云黛，“那我应该往心里去？”

话音一落，两人之间诡异沉默下来。

“母亲，我……我知错了。”嘉宁局促的揪着裙摆，她也是一时逞嘴上之快，如今想想也有些后悔，明明想好了要在二表兄面前维持个好形象的，可就是嘴比脑快，克制不住。

谢伯缙，“……”

谢伯缙见她目光闪烁，忽然想到什么，问她，“难你对那个崔仪……”

谢伯缙没接话，继续往前走着。

另一边，谢仲宣和谢叔南在正院里用过晚膳后，与端王妃说笑两句，也随小郡王一起告辞了。

云黛朝他福了福，就带着琥珀往前走去。

不知为何，谢伯缙看着她这声声说自己不是小孩的模样，不自觉想到他第一次见她时，她目光倔的说她能够养活她自己。

云黛本想说祖母和姑母都不是这样说的，可一抬对上男人漆黑慑人的目光，心尖微颤，忙改，“我…我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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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宁恹恹的哦了一声，见端王妃神疲累，也有些内疚，上前凑到她边，“母亲，我这次一定改，你别气了……” [page]

……

谢伯缙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直到那纤娜如灵般的影消失在茫茫夜之中，才收回视线，转离去。

云黛毫不犹豫否认，“没有，大哥哥别误会，我与崔仪表兄就两面之缘，我拿他当亲戚兄长看的。”

还有那个崔仪——

谢伯缙侧眸看了这一本正经求解答的女孩，沉片刻，沉声，“后之事，波谲云诡，知的太多并不是什么好事。”

不对不对，他用力掸了掸脑袋，肯定是自己看了，这分明就是长兄待妹妹的拳拳护之心嘛！

云黛见他好像被自己给噎得说不话，赶，“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你放心好了，我知该如何与她相的。我也不是小孩了，你不用因为我这些小事而烦忧。”

“每一回你都说错了错了，可从未见你改过！嘉宁，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端王妃心累地了眉心，绵绵的往秋香引枕上倒去，“就当我求你了，看着我的份上，看着你舅舅的份上，你下回说话之前先过一遍脑。”

五年过去，当年清丽脆弱的小女孩，也已落成个眉如画的姑娘。

一送走儿和侄，端王妃脸上的笑容唰一下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转而横眉冷对地瞪着嘉宁，“这是第几回了？我先前与你说的那些话，你都当作耳旁风么？在你表兄面前作这副刻薄嘴脸于你有什么好？真不知你是想为难云黛，还是想为难你娘我！”

她一卖乖，端王妃的心就不起来，叹了气，缓了许久，才问，“今日你大表兄在魏府大放异彩，威风无双，你佩服吧？”

良久，谢伯缙才再次开，“到了，你回去早些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