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可气的。”谢伯缙乜向她，“倒是你，觉着这闹好看么？”

谢伯缙见她这副倒霉样，那阵闷气忽而就散了，语气也不自觉柔和，“边本就多蚊虫，你们俩还躲在那里，不咬你们咬谁。走吧，回去找药膏涂。”

谢伯缙忽而叫住她，“等等。”

“凑闹？”

此时酒席也吃的差不多，宾客们或是闲聊，或是行令，端王妃和崔夫人寻了个安静喝茶品香，隔着雕窗棂瞧见云黛被嘉宁纠缠着，就将人请了过来。

他低看了下那只替她簪的手，缓缓的收，想要抓住什么般，却什么也没抓住。

白腻腻的腕间果然鼓起一个小包，她抓挠过，泛着浅浅的红。

为表这话真切，她还抬了下手腕，将腕间那蚊包给他看。

云黛应下，“好，那我就先回去了。”她朝他福了福。

他垂下看她，又问了一遍，“你在这作甚？”

云黛听他这风，暗暗松了气，又歪着脑袋小心看他，“大哥哥，你没生气吧？”

云黛微动，下意识想到那日晚宴上大哥哥与她说的话，他是不喜她收旁人家东西的。 [page]

“应该是刚才在山里蹭到了。”云黛回过神，仿佛还能闻到他抬手间淡雅的沉香味。

“是…是……”她忙应着，转走了。

云黛摇，“没有。”

……

“这就好。”崔夫人，慨，“你仪表兄回家后与我说起你们兄妹遇刺之事，真吓得我直念阿弥陀佛。还好你们都是有福的，老天庇佑，护着你们周全。对了，你仪表兄说你上次那人参片吃得蛮好，这回特地叫我再给你带了两盒来，家里另外还有一支百年老山参，我也一并给你带来了。”

“回去吧。”

“收着收着。”崔夫人见她态度平和，并无半分窃喜贪婪之，心中愈发满意，这样稳重的情是能当好崔家宗妇的，她笑意满满，“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你拿着泡或是煮汤喝都使得的，本就是亲戚，你若连这都推辞便是与我生分了。”

云黛莫名心虚，不敢看他的睛，声如蚊讷，“方才与二表一起捉迷藏……”

“那就好。我就说嘛，大表兄待你最是好耐心。”嘉宁笑着说，又迫不及待与云黛汇报她方才挖苦丹的战绩。

“崔伯母实在太客气了，如今我已经好了，哪还好意思收伯母的人参……”

云黛微笑，“劳伯母牵挂，已经无恙了。”

手足无措站了会儿，她在他的凝视里败下阵来，搓着手老老实实认错，“我本来是在吃酒席的，二表说你和丹公主在这，拉着我凑闹……”

云黛回到席上时，嘉宁刚嘲讽过丹一番，此刻正志得意满，见着云黛回来了，凑上前问，“大表兄没有为难你吧？”

云黛听得心不在焉，没多久，端王妃旁的丫鬟过来，请她去屋内说话。

还没等她反应，他伸手来，玉骨般修长的手指住鬓间的绢往里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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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迷、藏？”

谢伯缙见她这胆怯模样，沉默半晌，抬手将她举起的手了下去，“这也值得你发誓。”

“大哥哥，我们什么也没瞧见！”云黛抬起，还举起手来，“今日这事，我绝不会往外说的，我发誓！”

云黛微愣，不解地看他，却见他朝她走近一步，两人的距离陡然缩短。

“钗要掉了。”他收回手淡声。

云黛今日穿着一袭妃裙衫，因着大喜日，上较之平日的素雅多了两朵红绢，衬得容越发艳。崔夫人瞧着心里喜，慈的朝她招了招手，“不必多礼，有段日没见贤侄女，真是愈发灵了。”

谢伯缙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竟看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鎏金香炉里燃着上好的百合香，淡雅沁脾，崔夫人将云黛叫到边坐，拉着她的手细细打量一番，温和关切，“唉，还是瘦了些。可怜的孩，上回秋狩真是遭了无妄之灾……如今可好些了？”

一字一顿，像是嘲讽，像是动怒，叫云黛更慌了。

云黛噎了下，心中喊冤，她们赶来的时候他们不都散了么，是真没瞧见什么。面上自是连连否认，“不好看，一都不好看。山里还有蚊虫，我都被咬了两，下次再不凑闹了。”

“姑母。”云黛先是与端王妃问好，再向崔夫人请安，“伯母万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