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

若放在之前，云黛或许就顺从的挨着他坐了，可方才才去还了谢仲宣香笺，她心里郁气难消，再想到兄妹之间如今的关系，不由挣了下手腕，低低，“放开。”

屋里只了一盏小灯，隔着晶珠帘投下微弱的光。

说完这话，他肩而过，徐徐沿着廊庑走回去。

谢仲宣回望着他，嘴角轻扯一抹自嘲的弧度，语气风轻云淡，“她心里的人不是我，我又何必纠缠？真要死缠烂打苦苦追求，得两厢尴尬，没得最后连兄妹都没得，何苦来哉？”

“云妹妹拒绝了你，你就这样算了？”

他忽然觉着这或许也是读书的好之一，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二哥读书读多了，倒有了不以喜不以己悲的境界。

可大晚上的，她又能去哪？

步院门，见银兰在正屋门左顾右盼，以及在门边垂手候着的谭信，云黛的脚步一顿，几乎下意识想扭离开。

谭信答，“是，世爷在屋里喝茶呢。”

谢叔南整个人都丧气起来，耷拉着脑袋活像是病猴儿。

“窈窕淑女，君好逑。求之不得，不若将心思放在别。”

云黛抿了抿，“嗯。”

她正准备走过去坐下，却在经过谢伯缙边时，被住手腕。

他要缓一缓，云妹妹那边估计也要缓一缓。

谢伯缙并未放开，只看向她，“怎么了？”

谢叔南站在原地，天光灰暗下那影如玉，衣袂飘飘，周遭仿若静了下来，唯有竹叶随风摇曳，发沙沙细响。

谢叔南觉着这话有理，但又觉得谢仲宣这也太容易释怀了，蹙眉咕哝，“这样看来，二哥也没多喜云妹妹嘛。”

银兰和谭信见着她，恭敬屈膝，嘴里说着“云姑娘万福”，既是请安，也是给屋里等着人一个信儿。

云黛轻应了一声，这才抬步走屋里。

云黛回到月德院时已是暮四合，蓝黑的天穹之上挂着一弯苍白冷月。

***

云黛掀帘走近，只他们俩在，她也不用行礼，只轻唤了一声，“大哥哥。”

似是睡了一觉，男人周的气势透着些懒怠味，像只懒意洋洋的狮，嗓音也是缓慢而磁沉的，“回来了。”

云黛垂下纤的羽睫，不说话，只憋着一闷气去推他的手臂，掰他的手指。

云黛慢慢往里走，看到坐在长榻边单手支着额的男人，随着她的脚步靠近，那双狭长的黑眸缓缓睁开，定定地朝她看来。

垂在素缎裙边的手轻轻，了一气，她提步走上前去。

见她与他较劲儿，谢伯缙眯起黑眸，陡然站起来，低看她，“二郎惹你生气

云黛象征抬了抬手，又明知故问，“大哥哥来了？”

谢仲宣走到谢叔南边，脚步稍停，半是安又半是劝勉的喟叹，“情场既已失意，那官场务必要得意起来，人生在世，总得占一。”

垂眸看去，男人轻轻拉着她，叫她在他边坐下。

“什么怎么办？”

可自己呢，要换是自己被拒绝，肯定要难受好一阵——

原本还想着回陇西的路上挑个合适的时机与云妹妹表明心意的，可现在看来，此事还是晚些再说吧。

谢叔南恹恹的噢了声，挪步刚要走开，忽的又想起什么，扭问谢仲宣，“二哥，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她无可去，除了前路。

其然，一提到晋国公，谢叔南的气势就没有开始那样足了——他没考上功名，又顽劣浮躁，从小到大被父亲教训得最多，与满腹经纶又温柔和气的二哥相比，若真要给云妹妹挑个夫家，他也觉得二哥比较好。可云妹妹连这般的二哥都不喜，更别说自己这样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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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仲宣淡淡看他一，“天也暗了，你回去歇着吧，我就不留你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