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也不敢再见大卫一面。

二叔当然骗你：姜四这回不但不丢命，还抱得人归，唉，似他这样痴心却也难怪。难得覃相荣当下就决定报之以终，啧啧啧，怎好算受罚？这不是成就姻缘么？一世不能回乡也值得。

大卫如一只鸟儿，扑棱棱翅膀，飞奔过来抱住相荣：“在这里等着果然没错，二叔没有骗我。相荣，你没有事，太好了。”

母亲，张了张嘴，说不话来。

或者母亲影影约约猜测到了一些真相吧。

我不信，我不信的。大卫找了来，我为你娶别人，岂不比残肢丧命更痛？

没有，姜四没有，他一直清冷固执地调：“我与关浩声的恩怨，并不与覃相荣相，一场误会，你们放他走。”“覃先生你不必发誓，这不关你的事。”

“若非战，我曾经生活的地方，比之这里风蕴籍多了。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又有什么真心不能谅？”母亲的声音熨贴慈和，带着些许怀念，“你父亲是不懂的，很多人也会反对你们。孩，你要相信自己，相信大卫，这一关总会过的，只要人在，会有希望。”

可是，怎么希望？誓言犹在耳，刀枪后架。

“你答应过我，只要我听你的，不会离开我。”大卫的凄苦到粘不上相荣的面庞，无助地从他决然的廓沿着他耿的脖颈、落到正在分离自己同他的手指上。

等着迎相荣的，却不是姜四少。

今日就要被遣走。

“我没有变，覃相荣。”大卫执拗地揪住相荣的衣领，孩似的苦闷里透绝望来，“我还有最后一个心愿是不是？现在我就说，覃相荣，你不能走，如果谁你走，我同你一起走！”

“胡说八！”大卫拉住相荣，“他为你什么是他的事！是他说是为了你？是他要你陪他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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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被押解到停机坪，换作姜家人接手，唐门环伺，相互间各自警惕。

“莫怪我们跟得，上面代下来。覃先生，你快走吧，你也自由，我们也好。”跟住这人，同他多说，没的脏了咱们这些正经爷们儿，他与那姓姜的贼是那关系。

“大卫。”相荣叹息，“我们不能一直装作一切都没有变。我们走僵局，为了化解，又跌死局。”

“我在报纸上，看到了大卫的婚讯。”彼时成婚，往往登报昭告天下。覃妈妈将儿抱在怀里，像是他还只是个脆弱幼童：“你和大卫……也许还会有转机的。”

喃喃十余遍，一遍比一

相荣看到这些人掩不住的鄙夷，忽而有些解脱：我快走吧，一次痛过。大卫是张家少爷，年少名昭，才华盖世，日后封妻荫，满门荣辉，再不受半玷辱。

家里其实已经没什么可以带走的东西，相荣只多留了片刻，唐门中人等不及地来敲门。

“没有人我，姜家肯接受我，张家却不能。大卫，你放手吧。”相荣摇，慢慢地将大卫的手指一只一只轻轻从衣服上拉下。细白纤秀的手指固执地攀扯多少次，修长有力的手指就耐心地化解多少回。

可是相荣撇脱大卫的手：“大卫，我要走了。你知的吧，原来姜四少为我的这样多。人非草木，我岂能无动于衷？现在他被远走，我须陪着他。”

相荣连日遭逢大变，已经变不惊，心里只掠过一怅然：原来母亲全都看在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