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沧玉看起来就如同往日一般冷淡。

可偏偏那些东西，是沧玉难以拒绝的。

晚上吃饭的时候，沧玉跟谢通幽采的蘑菇变成了一碗汤，看起来总算不像一天谢通幽捣鼓得那么彩斑斓了。君玉贤分辨了一下，觉得这些蘑菇都是寻常人可以用的，才放心让它上了餐桌。

就像这么多年来沧玉给予的每个惊喜跟每个想法那样，然而听见详细的解释又是截然不同的受。这世间大概不会再有像沧玉这样的存在了，玄解不应当微笑，可仍觉得有趣。

最终沧玉只能站起来，克制住自己的动摇，故作无动于衷地冷笑了一声：“年纪不大，气倒是不小。你记清楚，你到这世上说什么话，什么事，都只是为自己活着，跟任何人甚至妖都无关，跟我也没有任何关系。”

玄解本该到惶恐跟担忧，然而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在兴奋，也许从本能与天上他就与孱弱的幼崽并不相同，当小狐狸们还在父母的怀中汲取温时，他已经埋在黑蛇的腹中啃那枚内丹了。

我不会死……亦或者是，我不会抛下你的？

究竟是哪句话激怒了他？

沧玉实在不该教他这个的。

玄解本不明白自己在说些什么，他又在向谁许诺一些本不到的东西。

只不过唯一需要注意材的谢通幽因为之前小命差没在蘑菇汤上，从来只采不吃，倒浪费了君玉贤的认真分辨。谢通幽吃了好几天素，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变成绿的了，此刻恹恹地嚼着腌萝

“沧玉……”

剥离开沧玉鲜血淋漓的分让玄解觉得快意，他能分辨得来沧玉平日里那带着惬意与信任的平静，跟此时此刻近乎慌而防备的警戒是大有不同的。

玄解微微往下靠了靠，并没有特别转过去看沧玉，而是用一格外平静的腔调告诉他：“我不会死的。”这简短的五个字宛若誓言一般牢不可破，听起来竟有惊心动魄的定，异兽微微垂着，手搭在自己的上，似笑非笑，“我不会抛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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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未学会如何真正去，除去谢通幽教导的克制，只剩下充沛的占有与喜悦。

然而这样的狩猎才有趣。

既然如今撕开了一伤，那就离下一不远了。

玄解轻轻嗅了嗅空中并不存在的血腥气，餍足地了笑意，他幽的瞳在日光下泛墨般的沉黑

玄解缓缓站起来，他静静看着沧玉的背影，忽然想到了幼年时从沧玉那里学到的第一个理：愤怒有时候并不意味着憎恨。

大概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一都不觉得恐惧。

玄解开挽留他，略微有些不知所措。 [page]

只是同样有一些东西，完完全全将沧玉打破了。

玄解很擅长接受恶意，那些自以为是猎手的猎经常会发这样的挑衅，可是他并不擅长接受来自沧玉的冷酷，因而稍稍瑟缩了些，对此困惑不解，只能依稀从沧玉的神态上看得来对方并不是无动于衷的。

而沧玉只是看了玄解一，表现得如往常那样冷静又克制，有些东西被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隐藏起来，不愿意对玄解打开半分，将他拒之门外。

痛快与痛苦同时到来，肺或是心脏，总之有个地方几乎要炸开了。

“……”

沧玉是玄解遇到最为大的猎，他从没怀疑倘若自己威胁到了沧玉，顷刻间就会从猎手变成猎。

沧玉不知玄解有没有发现自己在颤抖，在此之前，他从未意识到言语能有如此大的力量，当然他清楚许多位者都有煽动人心的才，演讲能让人血沸腾，恨不得找个黑暗的恶势力与之同归于尽。可并不是玄解这样的，单纯而直接，重重直击心灵，一瞬间他如同溺者猛然浮面呼到了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