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私塾，大多是能请到极厉害的老秀才，而且受学生敬重，莫说银钱，光是束脩就是一大笔收。舒瑛并没有功名傍，又无人脉，哪能捞得到这样面的好事，想来定是恩师写了无数封信为他说好话，才换来这个机会。

舒瑛再忍不住，泪如泉涌，他用袖无声拭去，哪知泪滴落在纸上，又立刻去信纸。

所谓贫贱人家百事哀，舒瑛困于生计，许久不与老师走动，平日只偶尔写信谈谈近况，连礼都不曾买过一份，不曾想恩师还日日记挂自己，总算还记得有客人在场，挽着袖了泪后，哽咽：“小生失态。”

沧玉贴，手碰了碰茶，笑：“舒兄，这茶有些冷了，劳你去换壶的来吧。我与我这贤弟闲谈一阵。”

他这话听来不近人情，实则是给舒瑛留些面，由着书生去理下自己的情况。

“好——好——”舒瑛忙接过沉甸甸的茶壶来，将信纸放袖中，转离去了。

等走到厨房门的时候，舒瑛又变成了原先的那个舒瑛，他形又再度起来，见着杏姑娘与老母亲时，又成了那个极为可靠的年轻书生。小娃娃早就被杏姑娘哄走了，沧玉与玄解耳朵异常灵，灶中柴火还在噼里啪啦地燃烧着，他们都听见舒瑛故作镇定地宣布了要去当私塾先生的消息。

舒大娘喜极而泣，字画摊与为人写信到底不是什么值得说的行当，只是人总要吃饭，没什么办法，如今知晓有了这么份面的活，不由得泪落下：“我儿息了，好……好……往后总算能好好钻研学问，不必为生计发愁了，也用不着千方百计去借书来抄，还得多谢谢先生，是该买些礼去一趟，谢过先生的大恩大德。”

杏姑娘显然不太明白字画摊跟私塾先生的区别，不过她仍是很喜地笑了，只是听说是城西私塾，一时愣了愣，忍不住：“城西啊，是否远了些？”

“阿杏这话无知，远怕什么，男儿不怕远行，更何况这还在一座城里，这样的好差事就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哪能怕远，瑛儿不是孩了。”舒大娘的声音微微一沉，不轻不重地训斥了一番，杏姑娘大概还是有些懵懂，不过没反驳。

舒瑛倒是说了些宽的话，他似乎较为了解杏姑娘对俗世的懵懵懂懂，很是耐心地说了说私塾先生的好，倒没有说复杂的，只说能买更好的药给舒大娘，往后也能让杏姑娘吃饱了，还可以买些她们俩都喜的小玩意。

杏姑娘对自己倒是不太在意，她听见舒瑛说能吃饱，立刻喜起来：“那以后你就不会饿着肚了，真好。”

舒大娘的声音顿时温柔了许多：“傻丫，说什么胡话呢，往后你与瑛儿都不会饿肚了。”

“私塾先生是什么。”玄解有些困惑，“很重要吗？他们好像很兴。”

沧玉端起茶微微抿了一，他想了想，那柴火声仍然作响，他即便与玄解说话，能听见的约莫只有杏姑娘，天仙女知些凡俗的事并不是坏，就没太在意地开了：“私塾先生来银钱很是固定，学生从学要上束脩，到了逢年过节，学生的父母也会给些银钱奖励。听他说这私塾应是地方办成的，请他去，那么想必是认可他的人品学问，日常不会刻薄，他若得好，受人敬重，总胜过日日摆摊卖字画。”

玄解恍然大悟：“那我也该给你钱吗？”

沧玉差被呛到，他摇了摇，一时神情古怪，说不话来，半晌才从牙里挤几个字：“你我的关系……不需要给钱。”

“银钱，很重要？”玄解心领神会，没有再提给钱的事。

沧玉慢悠悠：“银钱确实很重要，不过对于舒瑛来讲，更重要的，其实是他自己赚来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