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变一个人自由生长的固定观念是何其困难的一件事，沧玉开始意识到辞丹凤到底是个多么有手段的大妖了。

亏是来者沧玉，否则容丹此刻再是脆弱，也不会轻易情绪来。

这是一句稀松平常的问话，放在什么时候都不显得张，偏偏放在这会儿,难免有了几分暗示与警告的意味在其中，容丹的脸煞白，她慢慢解开了脸上的面纱，垂下眸解释：“是……不过我并无通敌之意，只是今日盛会佳节，难得有些空闲，我只是……只是有些想他。” [page]

“不错。”沧玉轻声，“容丹，情这东西是只能独享的，并不是人家对你好，你就一定要回报。”

“如何？”沧玉心中一突，略有些怪异，觉得自己仿佛摸到了剧情的门槛，有说不清不明的纠结。

“容丹。”玄解一都不客气，直接揭破了她的伪装,目光微冷，他并不讨厌这个女人,可说不上什么喜不喜，自然连半分礼仪都欠缺。容丹的手里捧着灰烬，玄解嗅到了焦炭般的气息,不由得皱起眉，而沧玉于客气，只是询问，“容丹，你的灯是送给霖雍的吗？”

容丹仍然蒙着面，青丝与容颜都束缚在丝绸之下,她举着一盏小灯站在星空之下,似乎正在神,她眯着默念着什么,长久才将灯烧尽了，慢慢转过来，正巧与沧玉他们对上了，不由得微微一怔，下意识笑了笑,上前来问句好。

烛照哪是那么简单的事，纵然玄解年纪还小，可他到底是一只烛照，千年万载天地育，不过得这么一只，天帝不肯让给妖王，妖王又岂肯让给天帝，歌将狐族拿来这桌面上的赌注，难全靠一腔孤勇与柔情万吗？

回程的路上,沧玉与玄解遇到了容丹。

原着里他们俩的确小吵小闹过，也分离过，可是容丹从没误会过霖雍的情。

如果是寻常人的情纠纷，沧玉有兴趣就听，没兴趣就不听，可是容丹事关剧情，她的情线一旦发生问题，说不准会影响许多剧情的改变，因而才有耐心仔细听下去，光是听到霖雍与容丹的情现问题这里，就足够沧玉觉得惊奇了。

沧玉听得颇为惊讶，他对容丹一直有一定的看法，这个小姑娘的成长环境与家原因导致了她的多情，这多情是贪婪而茂盛的，因此一旦有人对她好，她也愿意奋不顾地对别人好，哪怕被欺骗、被伤害，她难以辨别这到底是恶意的还是善意的。

歌冷笑了一声，他控我，而我控沧玉。

往后烛照与狐族的事，就跟妖界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与辞丹凤又有什么区别。

容丹忍不住看了一沧玉，她心中明白，这位大长老曾经在无数个日夜给予过她不逊于霖雍的关心与护，然而那些情潜藏于冷漠的表面之下，她无缘得见，等到知时已经太晚了。即便……即便没有霖雍现，即便……即便早就知了，容丹扪心自问，她又真的沧玉吗？

沧玉恍然大悟过来自己的问话太令人误解了，急忙补救：“我没有那个意思，并不是质问你。”

沧玉一下琢磨不清容丹话里的意思了，他站在原地看看玄解，烛照只是无辜地回望着，没半反应，指望玄解开窍主动说些什么，还不如指望母猪上树。天狐生怕自己错过什么剧情发展，又听容丹所言似乎大有意，便问：“霖雍怎么了？”

她不，没任何借。

她要保下狐族，要狐族千秋万代，世世昌隆，烛照虽不是天运，但也可以算得上是天运之一。

歌跌跌撞撞走下台的时候，忍不住想：沧玉要是知了，照他的，大概是会不兴的，他不惜放下段来求我，不想困住玄解，可狐族却要把这烛照锁在青丘之中。

“我不明白。”容丹低语，“我与尊上抵达山海间之后，见到了霖雍一面，他没有责怪我，更没有埋怨我，可是他……他分明误会了我。”

第一百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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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容丹勉地笑着，用脚尖碾了碾地上的一颗石，低得能看见自己的膛，她如鲠在，可说起话来又轻松惬意，仿佛心里什么忧虑都已然无存，“我明白，您……您永远不会那么对我，只是我自己在告诫自己，他也许没有那么喜我了。”

她说的是烛照，而不是玄解，笑容终于骄纵轻慢了起来：“多谢尊上，让我占了这么个大便宜。”

“人家对我好，我也对他们好。”容丹恍恍惚惚，“我以前不明白，可是现在已经懂了，人家对我的好，有些是习惯，有些是施舍，还有些是易，我……我希望能报答他们，可那只是报答，而不是真正喜他们，着他们，跟我对霖雍的情是不一样的。那情只是一时激动，只是……只是我以为我应当竭尽全力地去对他们好，去回报，去接受……”

可如今听来，容丹似乎已经分清楚了自己心中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