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倒像是比他还难过。

商陆独自在病房里被医生检查，整理完衣服走来时才发现，哥哥站在墙角，独自一人面对着白墙，睛里都有亮晶晶的光。

商陆难以形容这对自己是多大的动。他活了一十五年，从未有人为他哭过。在末日，人们都看习惯了死亡和绝望，心麻木的像一场大火后留下来的灰烬，又哪里有什么力气去会旁人的情绪。

好容易从那段日之中走，他也从不值得别人为他哭。哪怕是断了两肋骨的时，商陆自己也不曾哭过。

可他看见青年角的光时，却好像是有千斤重的石压了下来。他站在墙边，一步都无法走动，终于从那时起意识到，原来自己，也是值得被的。

，这个词说起来有多扯，起码商陆从来不信。但的确，他越是不信，便越是不由自主地用力渴求着。

他所渴求的一切都终于找到了归宿，他都在哥哥上找到了。

商陆犹豫了会儿，手也搭上来，慢慢地覆住了青年的手。

“哥哥……”

他心内存着无法言说的激，这激之中又多少盛放了一些担惊受怕的味。未来这个词还太遥远，商陆无法确定，也不能确定，自己究竟能在青年边待上多久。这好像是凭运气的，他得把自己毕生的运气都压在上，恳求老天对他有且仅有这一次的格外疼，才能让他仍旧得以拥有这份温，不失去这份温。

就好像一个挑的孩，他吃惯了甜的糖，便再也吃不下去昔日习以为常的苦了。

男孩倾下，迟疑了下，柔发的嘴缓缓贴了贴那雪白的耳朵。他贴着细腻的绒，半晌后，飞快地将脸抬起来了。

半夜，杜云停终于退了烧，像是彻底清醒了，耳朵尾都收了回去，又是平日的模样。他甫一醒来，便说上黏腻腻的不舒坦，一定要洗澡。

商陆说不过他，他其实不想让哥哥洗，怕又着凉。杜云停已经不算是旧人类了，但看在商陆睛里，好像仍然是柔弱的，骨并不好，得时刻小心照顾着。

他最终后退一步，同意让青年去。杜云停泡在浴缸里，将方才在被里闷的汗都洗掉了。

狼崽在外给他收拾换下的衣服。他这些也已经习惯了，不杜云停怎么说他不需要这么多家务，都没办法让小孩放下手里的活。他把脱下的衣服一件件从地板上捡起来，找了个盆泡着，预备着待会儿搓一搓。

还没收拾完，忽然听见浴室里噗通一声响。狼的视觉灵，听觉也灵，立到了洗手间前，敲了敲玻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