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把一抬，盯着黛玉看。

把我带来这里，就为了再取笑我一次？”转要走，黛玉忙叫住他：“我并不是取笑你。却也不和他们似的都来贺你，我只告诉你，你家里从此要大事了。”

黛玉边思量边：“你近来也颇读史书，应当知些理了，依你之见，你家里的男人们，可有哪个可以事的？”

宝玉被她说得脸上*辣的红起来，低着：“大家姑娘，凡年纪满了，都要参加选秀，并不是我们特地要攀附皇家。”

宝玉怔怔：“珍大哥哥、琏二哥哥、大伯、父亲……”

宝玉见她说得郑重，便也认真倾听状。

黛玉复又冷笑一声，：“不你们是有心，还是无意，如今大已经选凤藻，你家外戚份已经坐定，外的富贵显赫再一层，然而二舅舅的前途只怕越发黯淡，至多终于地方，旁人又只会更加张扬跋扈，不思取，内里的架因此要再虚一层，本来这样一消一涨，也不过是更快没落罢了，奈何皇妃之家的名太盛，虚名涨得太快，你家的人又太不成，为了维系这样虚妄繁华，少不得要更加钻营夤缘，对上结权贵以求朋党之功，对下搜刮罗织以求膏腴之富，两下并，看数年间就是一场大祸事，你信是不信？”

黛玉：“一般这等府上若想继续先祖富贵，不是攀附权贵，再谋功勋，就是让弟们走科举的路，慢慢晋升。二舅舅科举之路已断，在工蹉跎至今，并无寸，看年纪上去，提无望。除他之外，短时内又再无旁人再可以指望。故此你家便走了攀附权贵的路——你府上这样煊赫，够格叫你们攀附的，无非是皇家罢了，如今你被选，便是你们攀附成了，故此有这一场大庆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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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低不语。

黛玉：“朝堂上下多少官员？三品以上又能有多少？你竟还嫌不，那要怎样才？再说，你看你家，如今倒只是一品、三品的排场么？”

宝玉默然无语。

宝玉被她说得冷汗涔涔，笑：“不至于此罢。”

宝玉辩：“国朝降等袭爵，正是功勋相匹之意，所以大伯、珍大哥哥现今爵并不，并无你那等担心。”

黛玉冷笑：“你从前不是最机最自命不凡看不起旁人的么？怎么这会又夸起那些个俗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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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我说句话你听，你若听得不舒服，就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以后也再不来劝你，你若听去，还想再听下面的事，便哪天等我和宝都在的时候来寻我们。”

黛玉又扫一四周，方开：“从来功臣之家难。祖上立下偌大功勋，是才德足以匹此等富贵，故而享之无忧。第二世亦是生在世之末，参与治平之前，功虽不大，至少功过相抵，且有父辈的荫庇，自然无忧。至于第三、第四、第五世，自小长于富贵，不必生死，自然少了忧愤上之心，这样也就罢了，然而这等弟自无寸功于朝廷，祖父之泽又渐斩，却享官厚爵，外有其名，内无其实，这样的虚空架，怎能安稳？”

黛玉笑：“我言尽于此，你听去与否，并不与我相。”说完扭就走，竟无一步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