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很奇怪，人鱼捂着自己得飞快的心脏，呆呆地想到。

人鱼无措地抱住了这个自投罗网的源——一个温又发着抖的人类。

他的心里像是忽然冒一小块气泡一样，微微“噼啪”了一下。

绿谷声音嘶哑地对他说：“轰焦冻，听得到吗，轰焦冻？现在这样你会好一吗？”

他随时可以离开这里，这里每个地方都有冰层，他能跑到很远的地方，而且再留在这里他很快也会被冻死，拉尔乌告诫过他，绝对不要留在没有酒的海面上，他可以逃跑，他有脚，他的脚能动，他能像任何一个能用下肢行走的动一样逃离这个危险的生的周围，逃离一群手把他扔人鱼岛上祭品的命运，他能完全逃离着一切，只要他转动一下自己凝固的膝关节站起来，他的一切厄运就会截然而止。

被行拼接在一起的纯白，只有漂浮的碎冰和隐隐的小雪，和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海豚叫声，冰层是若隐若现的白，绿谷不知有多厚，他像是睡在天鹅绒的河床上，连领上都是结冰的霜。

人鱼的记忆是很短暂的，他们的生活就是日复一日地和捕，他们能过存活的时间太长了，和这世界上所有的海日落同龄，需要他们记住的事情寥寥无几，他们每日醒来看到新的日升，就会遗忘前一天的太，这日光下也并没有什么新事，只是旧事重演而已，没有什么值得他们铭记，这世上所有事情在不老的人鱼面前都是平等而卑微的，毫无意

绿谷的脸被冻青紫的颜，而轰焦冻整个躺在他旁边，上的鳞片颜混杂不堪，尾上烈的艳红和冷白错，仿佛癫狂的艺术家打翻颜料的混淆在一起画的怪，他的白到几乎透明，脊梁随着呼微微颤抖，睫被霜染白，旁边是散了一地的贝壳，还被他用手合拢着，有好几个都已经被冻冰层里了，隔着一层冰和轰焦冻的肤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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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被人鱼拖了冰河世界的海洋。

绿谷低着，人鱼在他面前蜷缩颤抖，无比虚弱，他睡在白贝壳凝固而成的冰枕上，声音低低沉沉，绿谷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人鱼默默地睁开黏在一起的睛，他的眸上都被冰冻一层朦胧的壳，濒死的灰白，人鱼没有试图任何事情，本能告诉他，现在就只要目送这个人类逃跑就可以了，或许在逃跑之前他还会撕开自己的，带走有价值的那一分。

死亡对于人鱼来说是太理所当然的事情，他们每天都在无数的同类和猎上目睹这件事情，所以到自己的时候也显得格外平静，人鱼安静地凝视着这个被自己挑中的手，手有着翠绿的眸和卷发，是海里最常见的颜，这个手一也不像他之前见到过的别的人鱼的手那么野蛮，人鱼想，他很乖，他给我贝壳，他会抚摸我的发，他想，我也会像其他人鱼一样，被自己的手杀死，然后肢解成一块一块，用来或者是买给别人吗？

他看到绿谷动了一下，他剧烈地动作起来，还没有被冻去的贝壳被他苍白的蹼划散得到都是，他隔着一片模糊不清的雪看着手，他用力息着，呼声急促，他看到绿谷忽然站起来把外面的外全脱了下来，他目光严肃地把衣服成一团垫在了轰焦冻的下，然后他在轰焦冻又一次遏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的时候，不顾一切地同样颤抖着，光着上，死死地抱住了他。

他毫无顾忌地，喊了他的名字。

人鱼在冰面上挣扎了起来，他忽然不想自己被手杀死，他不想这样。

第十六章

人鱼上冷和块在不间断地替着，冰一时被人鱼炙的温和艳丽的红化，又很快随着鳞片翻转为白凝固，毫无疑问，他生病了，病得很厉害，很严重，连腹破开的大都没有办法继续靠自的愈合能力长回原样，往外渗着乌黑的血丝，绿谷手足无措地发着抖，他听到人鱼低声的息，他颤抖地跪在人鱼的躯面前，像是看着一倒下去的麋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