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顾念的脸，她立刻要行礼。顾念连忙将人扶起来。这是在他母后最贴的婢女,在边伺候了三十多年的老人,说是主仆,更像妹。他叫一声“姨”也是当得起的：“云姨快快请起。”

他看着灵堂内停置的棺木，哑声：“这些年，我不在母后边尽孝，多亏云姨照顾母后。”

中年女凄声：“殿下快去，娘娘在里面等您。娘娘她，一直等着殿下回来。”

顾念迈门槛。昏暗的灵堂里，他跪在棺木前，磕了一个：“阿娘，我回来了。”

他刚到邵国的时候，夜里也曾经想象过很多次，他回到辰国，重新见到母后，会是什么场景。他现在真的回来了，他阿娘就在面前，但是没有泪盈眶；也没有扑上来一叠声的急切询问；没有早就备下接风洗尘的，阿娘亲手的汤菜。

堂内一片寂静，唯有风声耳。

他跪着，额伏在地上：“阿娘，我回来了。”

“孩儿回来了。”

……

容瑾在牢房里蹲了整整一个月，最后的判决终于来了。

是放。和容瑾猜的差不多。

皇帝派了人来跟容瑾通气，让他在众人争议的范围内选一个。容瑾主动请命要去长烟峡。

皇帝想过，容瑾可能会想去容家镇守的辖区，或者是，想去距离辰国近一些的地方。唯独没有想过容瑾想去长烟峡。

长烟峡听着诗情画意，仿若云飞雾绕的江南乡，实际上却是邵国最偏北，最荒凉的地带，也是最严厉的放的惩罚。那里甚至没有多少正式的守军。因为那边隔着天险，气候恶劣，土地贫瘠，人烟稀少。

皇帝坐在桌案后，神微怔。半响后，他叹了一气：“长烟峡苦寒。”

容家儿郎都是军营里摸打爬长大的，唯有容瑾小时候不太好，家里父母惯得很。后来读书，于皇帝对容家的看重，他的一应份例只比皇稍低一等。容瑾实在是个讨人喜的晚辈，他在中这些年，越来越受皇帝的看重，日自然也越过越细。就连坐牢的这一个月，皇帝也嘱咐了人给予照顾和方便。

这样一个习惯了养尊优的人，他怎么可能受得了长烟峡？

总低声：“容小少爷说，他罪在不赦，能留下一命已经是皇恩浩，若是放之地再选一个轻松的，岂不是叫人质疑。长烟峡最合适。”

皇帝看着桌上的那个镇纸。他最后还是叫人把那块镇纸放回了自己的御桌上，那镇纸被人小心清洗过了，但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一曾经血残留的痕迹。

这是他看着长大的孩。聪明又忠心，一片赤诚。他其实也没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只是一时糊涂，却要去长烟峡那样的地方待十年！

皇帝冷笑一声：“告诉他们！不用争了，就去长烟峡！”

他将那块镇纸很大声地扔到了桌上，神晦暗：“去，将这块镇纸，送去贵妃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