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隐隐约约传来打更的声音，将渐远的思绪往回扯。

这时候关无绝才意识到，自己面对关木衍那老的唠唠叨叨，每次都咬死了不学医不学医……内心却骗不了自己。

碰撞声在这安静的夜晚尤其明显。

万慈山庄的庄主站在烛教四方护法面前，愁眉锁。

“这乡下老医添了味温药材，意在先除风寒以畅通经脉，再除火消。用药需合乎君臣佐使之，察其症结而加减分量，或添一味，或少一味，都是最正常不过之事……”

端木登思路大胆脱，往往聊着聊着话就跑到其他地方去了。起初是一问一答，后来就成了互相讨教，时而又开始辩论驳斥。一回神，日已经沉下去了。

——

之变。少庄主所说，此病人风寒甚重。若原方服药，风邪之毒在经络，寒气反袭阻，内息不调，血气又损，自然日久不愈。”

关无绝低声说着，神情闪过一抹冰寒的暗。搁在案上的指渐渐攥，直至骨节发吱嘎细响。

冬寒夜，窗外淡云遮月，比往常更加黑暗些。用俗话来说，大约就是那“杀人放火天”了。

终远兄弟，谓他人父。

那张被人笑称“黑木老脸”的面，比往常更沉，更木。

端木登了一气，站起来向关无绝鞠了一躬：“果然受益匪浅。”

关无绝一面啜饮，一面漫不经心地剪了一小截烛芯。由暗转明的火光轻轻动，带的墙上的影摇晃不止。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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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端木南这里，下不了。

……

“端木庄主……果真是大公无私。无绝佩服，想必临小公也不会怪罪庄主的……”

关无绝正要扶他，这少庄主又自个儿立刻直起腰来，脸上容光焕发：“关护法！今日解惑，实在不知该如何相谢才好！”

“哎呀，可能我真是笨……要是临弟真能回来就好了。爹也不用成天为下任庄主的事发愁嘞。”

第38章葛藟（1）

关无绝并没有睡觉，而是取了一酒，坐回案前给自己斟了一小盏。

绵绵葛藟，在河之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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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他所料。

送走端木南的时候已经将近更天。

说着，关无绝拍了拍尘土站起。

他其实还是喜这一的。

“对了护法，你可千万不要告诉我爹啊……我爹他本就对我失望的厉害，要是知我向外人求教，更要烦了。我……我还有许多问题，还想着明后日的再来找你请教呢。”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居然真的跟这位少庄主耗了大半天来聊这些药理。

几乎就是在关无绝搁盏的同时，叩门声毫无征兆地自外响了起来。

是夜，夜沉二更天。

端木登却忽然一把握住护法的，焦急地摇着：

关无绝连连客气，生怕这位大哥一个想不开说什么“一日为师，终为父”的要命话来。

咚、咚、咚。

……不知教主如今到了哪里了，不知是否在连夜赶路，不知那飞扬的雪衣是否已然覆了薄霜。

端木南叹：“还请四方护法换一个条件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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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应是不而散，护法的情绪却平复的很快。早就猜到以端木南的为人，不会轻易将山庄至宝，只不过是意难平罢了。

关无绝坐在案前，笑容有些泛冷。

“就如少庄主你称赞的百药长老，我瞧着他药方，从来就是没个定数的。”

说着，端木登又开始习惯地挠笑起来：

忽然，关无绝神一动，若有所觉地将酒盏搁在案上。

“九叶碧清莲乃万慈山庄至宝，端木家几百年来，经历再多福祸也未曾动用过这一味药。鄙人虽惜幼，却不敢因私废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