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几乎要被愧疚的痛苦压倒的端木家主，关无绝没有丝毫动容。

手指悄然下，挲着披星剑的剑柄。

关无绝暗想，只能赌一把了。

孩的小名一，那恐惧又几重。心脉之损有多么严重，端木南为医者最是明白；转而又思及临儿还不知带了多少伤病，许是早就已至衰竭之际。若是真让他这么一走……

如此对比云泥之差，却叫他的临儿如何能够接受？那日的浮生桃园之内，父相见不相识，他那应酬式的笑容，可曾将他的孩伤了个彻骨诛心？

“端木家主，您说说……这个命苦的被逮去药人的孩，为什么偏偏是端木临呢？”

而端木登曾频繁对关木衍表仰慕之意。以万慈山庄的规矩，少庄主竟会仰慕一介山野邪医，这是很不正常的事情。

关无绝暗暗寻思，要么直接动手？

千言万语不能，终究只有一句哽咽颤抖的话：“是……是爹爹不好……”

然而最终，关无绝却没有剑。

“您可知，当年端木临被掠药人，究竟是谁的主意？”

“端木家主，有缘再会。”

望着再次围上来的山庄弟，关无绝面上无喜无悲，心内却遗憾地暗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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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端木临心怀仇恨该当如何。

端木南顿时决了心志，抬手示意山庄弟再次围过去。他有一不详的预，若此刻不将临儿留下，或许自己就要永远地失去这个孩了。

端木登愣愣：“云……”

一语落下，如重锤砸心！

一弯淡金月牙挂夜空，照着这座荒丘。月之下，那烛教的四方护法，那万慈山庄的小公，缓缓地侧过了。他目光平静地望着端木南，启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宁可再回到昔日月夜，拉着云孤雁陪他捉冬听，也不愿将前的这个男人视为父亲。

端木南如见鬼魅，脸瞬间煞白。

他轻了气转过来，凛冽目光直视着端木南，冷淡：

想走，果然还是没有那么容易……

他微垂下，散下的发遮住苍白面颊。关无绝背对着众人，往相反的方向迈步走起来，负伤的右在荒草与泥石间拖断断续续的血滴痕迹。

——不是没有解释。不是没有理由。他居家主之位不可因私废公，他肩负万慈山庄的祖业必须谨慎行事，他还要为山庄下数千弟打算。

用力将已陷茫然的端木登推开至一旁，关无绝回望着端木南，望着因如此惊变而无措的万慈山庄众弟们，吐字清晰而冰冷：“无绝乃鬼门鬼，无父无母，亦无兄弟。”

端木登更是大惊失：“什……！？可，可他不是你的义父——”

当年的云孤雁为了儿，敢对端木世家下手；如今他端木南却顾虑着世家祖业，连为儿复仇都不敢……

“云孤雁？呵，不是他……”

他却说，他不会容许端木临踏上复仇之路。

关无绝摇笑笑，迎着端木父及众山庄弟更加惊疑不定的神。

——是的，关无绝早在少年时候就猜到，关木衍和端木家十有八九是有过什么过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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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百药长老，关、木、衍！”

“……端木家主，您真的想知，为什么无绝不愿认您这个爹么？”

关无绝看在里，心内了然。面上却刻意更加沉寒，忽而帘一垂，长睫又扫几分悲凉。他扬了扬下颔轻声问：

并不是说有什么仇大恨，只是太陌生，陌生到生不丝毫亲近之而已。

哪怕是被临儿怨恨也好，总还有长长的半生可以作为回转的余地，可他绝不想再尝一遍失去的痛。

或者该换个思路，直接把剑架在自己脖上？

还说，万慈山庄愿意既往不咎。

把握……他是有的。

见过了沧海之，巫山之云，如何还能存有回顾之念？他拥有过漫山的桃林，就不会再留恋那曾将他拒之门外的浮生。

端木南猛地抬，不知为何，他看着关无绝单薄的背影突然恐惧起来，脱呼：“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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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一切看似正大光明的借，这一切他曾经自认尚的品格，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接着，原本衔着淡淡讥讽意味的嗓音，在下一刻猝然转成冰冻三尺的寒冷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