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煜一直忍不住笑，因为他在等，等对方乖乖地爬他的指掌之间，用那对纤细而伤横累累的须，碰他温的掌心。这次是真的，看山是山，看也是。

每一个地址，都代表着一家小照相馆。在那里的某个照片夹里，总是会静静躺着一张明信片。

我的火柴耗尽了，我该冻死街了。

“你这个狗苔！”

他只是单纯的兴。

但在看到落款那两个字的瞬间，他还是鬼使神差地，心漏了一拍。

夏煜的地图坐标上又多了一个红。

“你看蘑菇的时候少，看我的时候多，像个心不在焉的厨。”

“我也有怕你，但我怕得不明不白。”

“这朵蘑菇长得凶神恶煞，像个鬼故事，你把照片翻过去，别看，还是看我吧。”

“还是接着稀里糊涂地喜你吧。”

哪怕再重演一千遍，一万遍，谢辜依旧会一撞他的掌心里。过去他摊着五指，不无轻慢地任由对方落下去，现在他想握住了，也应当为时不晚。

谢辜像只疑惑而笨拙的小蜗那样，从字里行间，慢慢向他爬。

他突然有想念那双手的温度。

他似乎落笔又后悔了，把这排字涂得七零八落。

他这么乖，这么甜的一笑，就跟墨鱼腆着墨似的，肚里坏得能冒泡。

“我听了一个可怕的故事，从前有个厨，请蘑菇回家泡澡，泡得蘑菇又白又，昏昏睡，像化掉的冰淇淋那样满池漂。然后就开了，厨两刀挖开它的菌盖，蘑菇痛得大哭，问厨，我都熟了，你还剐我什么。厨说，你熟得太快，还没味啊。”

步。

这是第四十封邮件。

他想要靠近一个人，这并不困难。

他有时候想，他在拼一颗被碾碎的心。

寄第一张明信片的时候，谢辜显然怒气未消。

他就很讨厌他这样的笑容，说他有一副偷了腥似的猫，而猫的是带倒刺的，有腹剑之嫌。

第37章番外.尾后针

谢辜留在明信片里的话变得多起来了。

和前三十九封没什么区别，邮件的内容栏里空的，只有一个地址。

果然是谢辜牌的污言秽语，他看得失笑，把明信片翻过去，上还印了张照片，主人公是一片的小伞菌，还有几枚不慎镜的手指，指尖敷粉，指甲里藏着淡白的小月亮，清清亮亮的，看起来很健康。

但确实没有。

他了大半年的时间，跟着明信片追寻谢辜的下落。

他对着地图，忍不住笑，他笑起来比寻常男孩更透亮一，微微翘起的珠看起来得天独厚的甜。

谢辜变得狡猾了。他藏在这堆琐碎的明信片里，若隐若现，偶尔会怒的睛，一柔和但直的脖颈线条，发红的耳朵尖，拼凑的过程无限接近于一场正中的撩拨，像标本里心着的植，除却没有温度之外，鲜亮明丽，宛然如生。

他在维也纳的一家旧照相陈列馆里，找到了第三十九张明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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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辜在明信片上犹犹豫豫地写：“你说结婚的地方由我来选，那么就在这里吧。”

他太了解谢辜的格了，自幼惯，一朝失怙，那是个心并盲的小傻，只会用盲人摸象的手段去一个人。他摸过鬣狗的，摸过横死者尚未冷却的血，摸过恋人不加掩饰的祸心和反骨，却以为那是温的，柔的山，和不可自抑的情。

他很少这样目的不明的事情，曾经浅尝辄止的，再尝一次，收益是什么？谢辜像被他切割无数横截面的钻石那样，那些虚虚实实的，渗着血的圈，本该因为彻来历，显得有无趣。

哪怕这是一张被碎的纸，一幅由他亲手设，又用刮刀寸寸剥离，剔刮殆尽的画。

“这朵蘑菇包过长，我一看就疼，我给它打了赛克，像不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