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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什么都有你说的。”

一连数日，王霁月不是在家对着善本当考据家笔记，就是在去图书馆换书的路上—当然少不了姜希婕的陪同—整个上海都嗅到了战争的味，日本人的军舰已经开了过来，连蒋总裁都说要抵抗了，民众气氛非常张。照原先，她肯定与一般市民不一样，不得打起来拼个你死我活，她是自以为够资格上战场的；当然现在她是早上门买菜，篮里还放了一大堆的主妇了—觉得哪儿哪儿都埋着不长的炸弹。

吃完午饭，两人遂准备发。吃饭的时候开着收音机，里面不断播放着一两个小时前如何如何，现在听说如何如何，消息莫衷一是，姜希婕还非要不断转台听，喀拉喀拉的吵着人心烦。“你每次都觉得华界不安全，说去不怕被人打吗？”王霁月笑她，接过下人递来的沉重呢大衣穿好，姜希婕一喝完了茶，长着嘴哈着气不答，王霁月见了，白她一，“喝那么急什么，又没人你，真是。”嘴上恶语，自然也打开了姜希婕伸过来帮她扣扣的手。姜希婕倒是不恼，你打开我就再伸过去呗。

下雨天路，姜希婕开车开得慢些—照平时，她总有赛车手的架势，当然技术够不够格另算—路上听新闻听得心里兵荒也是够了。日本人看闹到上海来，王霁月依旧是一副不担心的模样—她是从不担心自己的，一旦事情到自己上，她反而淡然了，横竖是自己一个人，要杀要刮悉听尊便，也不知是天凉薄还是骨里荒凉倔。两个人手挽手走图书馆。王霁月看见古籍善本成山，简直连都走不动。本来听闻还有宋代的善本，王霁月向来兴趣宋代使用的纸张，但是工作人员告知，宋元善本都在银行保险箱里存着呢，不可轻易对外借阅。姜希婕劝她，还是先回去看看这几本吧，你也先学一学好好对待这些宝贝。别等着把宋元时的宝贝给毁了。此语当即招来王霁月淑女而愤愤的殴打。

姜希婕只是，并不说话。以前的她，早就因为什么“四项条件”起来了，哪里还能心平静气每天陪王霁月在家里笔记或去图书馆还书，她是应该更激烈的举动的。“

王霁月一直想去东方图书馆找几本善本看一看，不知她何时起了这将中西教育行对比的念。但苦于一直很忙，没有时间。这下放假了，姜希婕自告奋勇和她一起去—理由甚多，从不安全到自己也想看，总之当定了甩不开的糖。

“《民国日刊》都被停了，这是什么抵抗？蒋总裁只怕又在喊一一吧？”王霁月放下一沓报纸，双手抱饶有兴趣的看着姜希婕，试图缓解气氛—虽然依旧于事无补—对面人愁云惨淡的。“。。。明天你还要去？”“明天最后一次，最后一次，我答应你了就是最后一次嘛，这次还完了就算了。别一天天都让你跟着我。不怕我事我怕你事。”怎么，好歹她去华界总有个车，姜希婕再往回，就是骑单车，万一真的什么事怎么办？

“。。。反正你去哪儿我都觉得不太安全。倒也不是说我和你一起就安全了。。。但是总比你陷险境而我不能去找你，只能在外面等的好。”王霁月闻言一怔，便收敛了脸上装的怒气，低声：“说这样的话，不如说一定不要让自己陷险境才对。”“是是，所以我要跟着你，不让你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