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呢？

傅仪恒无由想起夏天回上海吊丧时见到的王霁月和姜希婕。那般要好，内宾只怕有个别聪明的都觉得王霁月就好像他姜家未过门的媳妇一样，在内持，井井有条。再联想到她们二人镇日那个亲密样儿，什么“她尚未嫁我急什么”之类互为攻守同盟的话，傅仪恒倒打心里羡慕起那两人来。

傅仪恒哪里料得她会说这样的话来，见底固然不错，就是从她嘴里来叫人有些哭笑不得。“是是是，你说的是。”转而一想，组织上此刻只怕也了，原先和东北军去媾和说的那些话，未必还能作数。她自己倒是不觉得杀了蒋中正就有用。可先在又要怎么办呢？张汉卿那样的土匪，五毒俱全，吗啡若是没戒，到底知不知自己在什么。“倒叫人想起曹来。”她自己嘟囔，纷纷然一团麻，若是换十年前，她早该急了，一腔血都要烧起来

至少她们和人在一起。且不论能持续多久，此刻总是幸福的。当初她离开黎的时候，早已将心里的埋葬了。她以为人生在世，忠孝不能两全，家国不能兼顾，这样的理也要推及个人。她愿意为理想献，自愿将得不到的情，过去的现在的将来的，一笔勾销。

时至下午，心里揣着甜又混着酸涩的王婵月独自一人在炕上醒来，四下无人，兀自起，走到门才看到老妈妈在守门。老妈妈见她醒了，像是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好事一样说，哎哟王小你醒了，怎么样睡得如何，饿不饿渴不渴？王婵月觉她奇怪，倒也懒得搭理，只想要杯茶喝，又问傅仪恒去了哪里。话音未落，傅仪恒反倒从隔的耳房来了。王婵月见她神犹疑，不知发生了什么，凑上前去问。傅仪恒摆摆手让老妈妈下去备晚饭，正了正神对王婵月说，西安那边东北军哗变，扣留了蒋中正，要求结束内战，一致抗日，现在一团麻，不知要怎么呢。

的受之一，就是不得不怀疑先前或者此刻信不疑的东西。

小猫你怎么了？你怎么不开心呢？你是不是也像我一样，忽然发现你对我的情，就是呢？她自己又在心中诘问自己，你又怎么知了，就开始胡揣测小女儿家的心思！

可万一是真的怎么办？她叹了气。

用过午饭，傅仪恒本来想和王婵月聊聊天，两人都不喜睡中觉。但王婵月却说自己有些乏了，傅仪恒就让她在炕上睡，反正书房这炕也和的很。拿来枕毯，这孩躺下没多久居然就真的睡着了。傅仪恒本想说什么别着急睡万一积怎么办，可她睡如此之快，想她是累了，便由她去了。自己还是歪在炕上倚着靠枕看书。看着看着，从书页上的余光看见王婵月随着呼平静起伏的，真像一只养熟了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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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婵月闻言一雾，“扣了又能如何？着南京政府里的人都答应吗？拿着刀架在蒋老板脖上，他就听你的了？要能如此，还有那么多的事？古来这一方诸侯哪有这样容易被人利用的，总得过个三五代人，等继任者不行了才是。”顺手接过了茶，一脸不屑。

她想伸手去摸一摸这只小猫瘦弱的背脊，可念及如此，又收了手。

两人就这样在北平这并不起的四合院里既不浪掷也不珍惜的消耗着时光。靠得咫尺，心反而隔着天涯。四下寂寂，全不知南京已经炸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