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瘦了很多，质也不如之前好了，总显得疲惫。想想从38年抵达重庆至今，她休息过几天呢？加起来只怕没有两三个月吧。看就快五年，这一切什么时候是个？前两天收到从瑞士发回来的电报，说傅居胥已经去世了。死前待，等国内打赢了之后，把自己安葬回去，到时候再办白事，非要元弘给自己磕不可。

她想问元亨结婚了没有，元亨问她婵月还好不好。

这个“任何代价”到底包括什么，现在最好不要去计算它。

夏天天，全国大旱，饿死人的年代，姜希婕倒可以把自己的力专注于一边殚竭虑于公事、一边殚竭虑于家中生活，反正俩是可以一块办的—她就打算在七月飞过来的前几趟飞机中想办法夹带一自家要的资。只要不要太超重，应该是不会有事的。虽然现在一切话都没说定，只能看情况。顺路还可以从昆明找龙家把剩下的金条回来—没了大婶，她和龙家没什么情基础，有情也得打个折扣，更没什么信任。

傅仪恒站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看见她轻轻颤抖起来，遂上前去抱着她，轻抚她的背，由其痛哭。

怎么样消耗脑细胞都不为过，反正天，她伤不疼。照了几次x光，都说那块弹片动

她站起，走到江边把放在江中，任其顺而下。

王浩修总是自嘲自己满铜臭味，除了生意之外一窍不通，也不好好念书。也不会表达，还说自己字丑，都不敢给兄弟妹写信。“所以，”他说，“照此看来，我们王家这一支脉这一辈里，我算是最没息的那个了吧！”说完哈哈大笑。现在好像还能听得到。

再到后来，她又去了北平，王浩修鞭长莫及—没有在北平的狐朋狗友，也不太了解北方生活，遂改为非常直接的直接送钱。每次发家里一次给她一笔钱，他哥哥每个月都要给她钱。逢年过节还要加倍。

逃避吧，反正还不到面对的那一天。

“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她走过去坐在王婵月边，看见王婵月一脸泪痕，“。。。我想三哥了。”

“小时候，”她拿起手边的栀，“每到六月，哥哥都要买好多好多栀。我问他是不是最喜栀，他说他没有最喜的，就是觉得又香又好看，像我，就给我买。”

王婵月说，小时候三哥最喜给自己买礼，因为他是长，又会生意，从小就特别会赚人家的钱，从他那些朋友到长辈，谁的钱他都赚过，只有弟弟妹妹的钱不赚—大概也没什么可赚的—反而是把自己赚的钱都拿来给弟弟妹妹买东西。其实他们浩大个王家缺什么啊什么都不缺。不过是有的东西父母不给买，哥哥的就趁自己在外面玩的时候给妹妹带回来。等他大了，去了上海，就成箱成箱的把他觉得好的东西往家里寄。在上海读女中的时候，他知自己名声不太好，不常去找妹妹—也可能是畏惧王霁月的制，可是隔三差五她总是能在学校传达室见到一个长相还算周正的小厮—在别人看人或许是长相不像瘪三的瘪三—给自己送东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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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去了北平就很少再见到兄长，现在想想，似乎连兄长后来的面目都显得模糊。只记得他们都还是少年的时候，记得兄长上那淡淡的鸦片的味。

她站在不远看着王婵月消瘦孤独的影。一束白栀就放在她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