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并不好看，却很端正。

徐缭忍不住笑了起来，眉目在灯下几乎发柔和的亮光，让他看起来简直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老师期望着这个早早就验过人间丑恶的孩重新充满希望，生命之中充满光辉，不被怨恨与痛苦侵蚀，变成一个善良而温柔的好姑娘，她能永远笑，永远幸福下去。

也许是因为经历的缘故，哑女过分懂事听话，她不光没有心生怨恨，甚至激无比，因此几乎不曾提任何无理要求，她竭尽所能地帮助老师，认真读书识字，生怕辜负他的期望，被重新抛弃。

然而四面八方涌来的恶意并未消失，对父女二人的猜测从未消失，孩们肆无忌惮地欺负哑女，而村民们也逐渐对老师也生排斥。

人们向来不吝以最坏的念去猜测他人，往往忘记了恶本就是衍生于此。

老师试图说明理，却无人聆听，他在暴力跟恶语下无力反抗，连同面对孩时的权威日渐削弱，甚至无法为哑女讨回公，小姑娘无法说话，自然也不能安养父，他们仍旧互相依偎着，颜笑，仿佛房门一关，那些痛苦与丑陋的面容就会被拒之门外。

哑女的笑又变了，她勉着自己微笑，上本未彻底消散的淤青又再多了起来，她的衣服变脏变『』，而老师只是沉默寡言地为他补着，小屋里渐渐少了笑声，仿佛失去声音的不止是一个哑女，还有另一个人。

徐缭觉得自己仿佛被拖了沼泽，越挣扎就越痛苦，几乎窒息。

他想把那个自己挖来，血淋淋地剖，可对方却日渐壮，这痛苦与绝望成为养分，眉目愈发清晰，连带着徐缭也日渐虚弱，奄奄一息。

那东西要拉着他万劫不复，分明已经杀死过他一次，却仍不肯罢休，仿佛徐缭天生就不幸福地活着。

然而这是徐缭咎由自取，是他自以为是地应答下来，以为自己能毫不犹豫地击溃对方。

哑女被吊在树上，孩们嘻嘻哈哈地拿弹弓填充上石打她，那脆弱的声带发细微的叫声，然而仅此而已，她无法求救，这叫声只能平添暴力的快乐，天真无邪的孩们嘻嘻哈哈地发大笑着，肆无忌惮地吐『』着从大人那里听来的污言秽语，指责她是老师的小媳『妇』。

怀、生在病态鲁又严苛的教下仿佛另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才会诞生的怪，于是他们借此攻击，甚至有人觉得仍不满足，上前击打哑女的小腹。

老师姗姗来迟，喝走这群孩，为首的小霸王并不惊慌，而是对他大鬼脸，甚至脱下那白溜溜的对着他，而后嘻嘻哈哈地疯跑走。

哑女浑淤青，满脸是伤，她瑟缩着贴近养父，疼得无声无息。

徐缭只觉得无力，良久起不来，剧本要他惊惶无措，要他痛心疾首，然而这无力与痛楚无边无际袭来，他怀中抱着哑女，泪无声无息下。汪小婵冷旁观，并未声喊停，镜记录下这位年长的男人无力而绝望的神情，她心中相当满意，只当这是徐缭的即兴演，于是拍摄完毕，欣然喝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