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对方面沉如，看不分毫自满与骄傲，许久才缓缓：“是吗？”

“是……是啊。”

汪小婵瑟缩了下，一下不敢吭声了。

徐缭觉得自己大概是在梦，雨帘里的远山在玻璃上模糊成调『』盘上的青黛，他的眉倒映着，缓缓浮现另一张容颜来，顺着淅淅沥沥的雨，被顷刻间扭曲。应肃无声无息地到来，他本不该在这偏僻的小山村里，更不该在今天到来，然而温度却好似是真实的。

“徐缭。”

应肃坐在他旁，伸手握住那冰冷的手心，徐缭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浑冷汗，便试图着想手来，然而又舍不得这份意，不愿意离。他不敢说话，不敢声张，生怕这蜃影消抹无踪，便睛眨也不眨，宛如失声。

“你很勇敢。”

他这般说，然后微微笑了笑，抚过徐缭同样冰凉凉的额，竟没有在意那汗『』，其实徐缭不太清楚这笑容是意味着什么，只觉得一脸茫然，不知对方是觉得自己可笑才笑，亦或者应肃只是单纯想要微笑才笑起来。

“你问我有没有想过无论怎样都想到的事，有。”应肃的声音清清冷冷，像是山间的泉，“可是我已经永远错过，再也不到了，你远比我想象得更，我任自己放逐自，你却打破这一切重再来。”

徐缭无声无息地泪，他忽然觉得不那么痛了，就伸手去，像婴儿似的索求拥抱，应肃俯下来拥抱他，然后吻了下那泪的角，的，带着『』意味：“你会好起来的，会永远好下去的。”

“我会好起来的？”徐缭从咙里哽咽声，“会吗？”

应肃对他微笑，抵着额轻声：“会的。”然后伸手住徐缭动的心脏，嘴柔，“你看，你已经在好起来了。”

这大概是梦一场。

徐缭放任自己拥抱应肃，惯来冰山似的经纪人竟丝毫没显半排斥，他闻起来像是隙里的青苔，夜间的雨，灶内燃烧的火焰，『』又温，清新又带着凉意，仿佛一片薄荷叶在嘴里嚼到无味，于是死死抱着应肃，那怪在应肃的手心里动，来此地后一遭安生了下来。

“我没办法。”徐缭带着哭腔，“我没有办法，应肃，你别走，他只听你的话。”

“不是我。”应肃叹息，“不是我在帮你，徐缭，这是你自己，是你自己到的。”

他慢慢松开了手。

心脏果真未再折磨徐缭。

徐缭凝视着应肃，泪盈于睫，慢慢安静下来，他收回手捧着自己被撕扯到不成模样的心脏，曾痛得咬牙切齿，可此刻缓缓平复下来：“我以为我要死了。”他小声，“刚刚它还那么痛，把我扯成两个人，撕得七零八碎，痛不生，然后你就来了。”

“不会的。”应肃柔声，“你不是会轻易屈服死亡的人，即便我不在，你也会好起来的。”

徐缭轻轻笑了笑，泪顺着角落下去，他轻轻：“应肃，我想了很久很久，想杀死他，想抹掉他，想把他挖掉，刨去，不想承认他，最终我想……我想原谅他，可我好不甘心，我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