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瞿嘉小声说：“就使劲憋着去学校呗。”

瞿嘉双手兜，穿一双塑料拖鞋，站在风里淡淡地瞅着他。

他看到瞿嘉妈妈了。

第二天中午，就是周遥应邀来瞿嘉家里吃饭。

哈哈哈，周遥笑：“现在呢？”

唐铮给自己的烟上火，顺手给瞿嘉递火：“去我那儿打台球么？”

照瞿嘉给他的地址，他在地铁某一站下车，迎面就在那胡同，抬一看：“啊，你来接我？”

瞿连娣终于说他，遥遥你别吃太多心，我的还有菜呐。

那样儿就特像当初四年前，他在南营房小胡同，他遇见瞿连娣阿姨。这就是他们最开始遇见时的模样，瞬间就好像又活回去了，每个人都没变。墙的草依然青绿，年华过，但这份情谊他们都还留着。

他自己亲妈哪会这些？在家爷俩儿经常提一个特别冷的冷笑话。周遥说，“爸，您说说我妈她到底会啥呢？”周凤城说，“我跟你妈妈这么多年，她就会作词作曲，别的她什么都不会。”

周遥都乐了，又觉着鼻酸，赶快哈腰大声：“阿姨您好！”

瞿连娣兴地喊了一声：“遥遥！！”

“好的。”周遥嘴甜着呢，讨好卖乖的，“您家原来的也不破啊，我可喜来了。”

“……”周遥嘀咕，“有什么的？我又不是没去过你家门的公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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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都是左手一个盒，右手一个盒，他们走过宽胡同，拐一条更窄的胡同，再一抬，周遥在秋日的光下绽放他最真心真意的笑脸。

叶晓白乘坐的是一辆黑丰田佳，周遥骑的一辆宝蓝的“捷安特”。山地车刚刚行了几年，最火的国民品牌就是“捷安特”，据说是欧洲销的名牌。

“还行吧？遥遥，”瞿连娣招呼了一句，“我们家看着，比原来那破房儿？”

瞿连娣简直就是有心灵应，可是没白稀罕没白疼了周遥，在屋里着饭就觉着遥遥来了吧？手里还拎着洗菜的铝盆就来等。

那幅画面，对瞿嘉而言极为刺。画面中的每一个元素都刺到他了，却又让他说不为什么你刺了我、为什么你让我难受了。

那俩人当街还在聊呢，然后一群球队队友就围上来，拽着周遥去吃饭了。

“呵。”瞿嘉一撇嘴，“你偶尔来一趟，觉着凑合还能忍。要是让你天天来，让你住这儿，你能忍胡同门那公厕么？”

瞿连娣都受不了了，真嫌弃呀：“你们俩，是准备吃饭呢么？你俩能说儿别的吗？……还跟小孩儿那时候似的，没个正形儿。”

瞿嘉默默地还是回看了一。 [page]

周遥刚门时，桌上就摆了香的桂糕和炸南瓜饼，而且不是买的，竟然是瞿连娣特意亲手磨了桂豆粉、蒸了南瓜瓤给他吃的。

瞿嘉：“嗯。”

周遥回用型：我好啊，我乖啊。

周遥胃好，也给面真捧场，抱着两盘心狂吃。桂糕里放了真的桂，好像还有王致和的桂酱，南瓜饼是红豆沙馅儿。

瞿连娣又说：“哎呀你带那么多东西吗啊遥遥？不用！……就是懂事孩，真客气，真乖。”

“我一直在吃么，”周遥满嘴嚼着，腮帮鼓着像猴的颊，“阿姨您的东西真的太、太、太好吃了！”

太情了……瞿嘉垂下挠，想挡住自己表情。

说的，唐铮低掏烟，瞿嘉也低掏烟，俩人心有默契，动作都神同步了。

当晚瞿嘉和唐铮在台球厅里打通宵，打了好多局，一杆又一杆，快要把球桌上那几个漏了。

周遥都放弃了骑车，特意坐地铁过来的，因为携带较多，左右手拎着带给瞿嘉妈妈的东西。

瞿嘉哼了一声：“想你想一早上了！”

周遥得意地瞟了一瞿嘉：啧。

瞿嘉他家就是在小学毕业之后，搬到这里了，因为瞿连娣从机床厂分到了房，母俩都决不想再住陈明剑留下那房，就搬了。然而厂里分到的这房，仍然不是楼房，楼房太抢手了就排不上，只分到这间平房。

周遥笑：“哎，你妈妈是不是特想我，老想我了！”

瞿嘉哼了一句：“我妈每回回娘家都没拿这么多东西……你吗啊？”

周遥一笑：“你怎么知我坐地铁来啊？”

“以前我拉肚那回，真的是要死了。”瞿嘉自嘲，“每次都要被熏死在茅坑里。”

……

瞿嘉说：“你骑车也是走这条路，就这个路。”

熬得眶都红了，但是俩人谁都不想说，绝不提在校门的。不，不开心，但也没什么好说的，难怨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