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这个瓶被另一只手握住了。

陌生人的接和或或淡的酒气，无一不在挑拨着他快要烧起来的神经。那短短的十几米距离，陶然几乎分不清自己是震惊、恐慌还是疑惑。过量的情绪煮成一锅的汤，他觉得自己像这汤里的青蛙，以为一切尚且温吞，却早就无可逃。

隔着这冰冷的喧嚣，陶然忽然在那一刻，读了他的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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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不能说？都过去那么多年了……”男人显然半醉半醒，边的血糊成目惊心的形状，神却瞬间病态地亮了起来：“原来是你？当年那个缩乌……”

长久以来埋在常铮心底的死寂，就在此刻活了过来，张牙舞爪，竟是个谁都摁不住的怪。

可除了本能，终究还是有些更刻的东西，如冰块散发的丝丝凉气，逐渐缠上了心。

人喝到微醺，反应总会慢半拍。但就算慢，陶然也开始意识到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哈哈哈哈哈，原来是你！亏你忍得住啊，那么满城风雨的，你就能扔下他不了？他就差直接去死了，你离得这么近，你就能在一边看着？！”

第

常铮站着没动，手里还在拎着对方的领，把他死死抵在墙上。

——这语气之冷，直接把陶然钉在了原地。本能告诉他，前的常铮已经完全失态。而这样危险的状态下，他但凡还剩半分明智，都应该等一等再上前去。

“当年不能全怪你，也不能全怪他，那你刚才在这儿说的，算什么混账话？”

陶然见状没有再靠近，事情还没解决，这不是过去拉架的时候。以他对常铮的了解，至少被吼完这几句的那三五秒里，常铮是彻底地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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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突然炸响，当下他们谁也没往心里去，各自都以为是有人爬上了舞台献歌舞之类的，反正这里每天晚上都不缺这样的爆。

他嘶哑地开，每一个字都像在岁月的血泊里浸透过。

说罢，他状似疯癫地捧住常铮的脸，凑得极近仔细看了几秒钟，不等他挣扎，片刻又放开，然后更加大声地咆哮：“你来啊！打我啊！我不是东西，我自己心里清楚！那你呢？你又是什么？没有吴归舟拼命护着你，你能有今天？你这苟且偷生的……”

也确实赶巧了，他穿过这群看客的时间里，常铮挑起的这场争斗，正好结束了肢暴力的初级阶段。被打惨了的一方已经不敢再反击，只好歇斯底里地喊了起来。

人家的话还在继续，陶然却等不及了。被酒煽动的血好像都在争先恐后往上涌，他用力拨开拦在自己前的人群，只想尽快抵达一片混的中心。

也不知是独角戏的尴尬，还是之前留下的疼痛彻底激怒了那个男人，趁着常铮发愣的时间差，他自以为有机会占巧，拳却在刚要挥动的时候，被常铮一把接住。

“你……去那边看看？我刚才从洗手间来，看见常铮站在转角听那边一桌人的对话，然后莫名其妙就冲上去动手了。我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所以本来不及拦住，我……”

糟糟的西装和衬衫下包裹的那，他再熟悉不过的躯，就因为这一番声嘶力竭，仿佛即刻被拖了往事的海。

“我有错吗？我有吗？你敢说吴归舟那时候喜的不是个男人？！他自己不小心，那东西都敢放课桌屉里，那能怪我吗？！”

似乎就是下一秒，主宾先生回到桌边来，却只是站在那儿，没有座的意思。陶然正好一抬，视线撞上他一言难尽的脸，忽然意识到他是来找自己的。

他如梦初醒，极缓慢地抬起来，看见了陶然面无表情的脸。

又是狠狠一拳上去，砰的一声，甚至连骨和牙撞击的力度都清晰可闻。那男人却像忘记了疼似的，几乎是兴奋地扑了上来，用力揪住常铮的领，低哑的怪笑如一条毒蛇一般，蜿蜒游了陶然心里。

常铮猛然暴怒，一脚把男人踹开，四下看了一圈，顺手就去捡了一地的啤酒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