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睿这回没有瞒我，只是叹着气：“兕，我听说…后有人怀了。”说这句话，他像是松了气，自顾自地就说下去：“昨日我回去便托了人问，过了好几，才打听到是此事，是昨日早上送来的消息。”

李睿显然是不明白的，他抬着看我，我这才发现他果然是我们兄妹三人中最像母亲的。母亲本有几分男相，额饱满方正，脸颊丰，只有眉和嘴柔些，李晟遗传了这样的和嘴，样貌上便失之于柔，我的额像母亲，其余地方却更像父亲——据说还有几像我那便宜祖父李建成，李睿却是从额到嘴都像极了母亲，听闻母亲少年时常常男装打扮，想必她男装的样，就与现在的李睿差不多罢？不过，李睿遗传自母亲的分，大约也只剩样貌了。

这话若李晟来说，我是信的，从李睿里说来，我便先存了几分怀疑，待见他目光游离，愈觉不可信了，正：“六郎，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外面有人说什么？”

李睿停了一下，像是下了好大的决心才：“阿耶和阿娘是很恩的，可是天家夫妻，不是光恩就可以的，阿耶首先是皇帝，其次才是父亲、丈夫，你明白么？”

这我知，婉儿便是因此才没掖的，可是这与李睿现在又有什么关系？

“爷娘自有爷娘的事，哪里得到我们小辈来心呢？”在我的认知里，夫妻吵架一直都是夫妻两的事，就算是儿女，也没立场手，再说，我这对父母贵为帝后，心见识都远超常人，他们之间的争执，岂是小女儿的几句劝谏能抹平的？

看在他是我亲哥的分上，我好心地又提了一句：“六郎，你既知阿耶与阿娘之间非止

我这时回过了神，叫住他：“六郎。”他回看我，我犹豫片刻，才走过去，低声：“六郎，阿耶是君父，阿娘…也是后母，你明白么？”

李睿急了，一把扯住我，：“好兕，你来，我跟你说。”径便带着我走到旁边，立住的时候，却又不上开，只是两脚尖在地上搓来搓去，被我说“有话快说，不说我走了”，才吞吞吐吐：“转年你就十三，是大姑娘了，有些事也该知…你生之前，阿耶曾想过废…疏远阿娘。”

李睿神闪烁，面上倒装哥哥的威严，呵斥我：“你就这么和兄长说话么？”

我明白，可是这样的话从李睿嘴里说来，我就不明白了。我看着他，发现他窝陷，像是一夜未眠的模样，心里动了猜疑，眯问他：“到底外面传了什么，你怎么这副模样？”

我嗯了一声，一时彷徨，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阿兄”，李睿又叹了气，拍了拍我的手，：“走罢。”

李睿颇有些恨我不上的意思，跺脚：“你也跟着师傅读了这些年书了，‘事父母几谏’的理不知？阿耶不好，阿娘心气又，但有争执，一下和好了倒罢，若是生了大气，放任他们怄着，于他们的不好，叫外面大臣们看见，也不像话。”

“不说算了。”我拍拍手，一步跨下两级台阶，蹦蹦地向下走。

李睿郑重地了，睛向四面一溜，又悄声：“阿娘没说，你不要来。”

我张了张嘴，：“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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