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远远看见我在那里走近走，扬声：“兕在什么？怎么还不来？今日你自己说要舞一曲的，舞得好倒罢，舞得不好，这浑羊殁忽，便不许你吃了。”

说忠厚，不是说愚鲁！”

我躬：“阿娘先饮此一杯，兕才说。”

我对韦一笑，摆个姿势，走一步，便极夸张地耸肩缩背，又将五彩缤纷的接袖一甩，再一展，复又走一步。韦一面瞪我，一面也学着我的模样，我们的姿势摆得都不怎么样，然而我们本就是向丑里打扮，旁人也看不我们是生疏才会如此，反倒觉得是故意的一般，走不到五步，已见左右笑倒了一片，连弹琵琶的都歪了歪。我又反手一倒，人一仰，面上是学着独孤绍那日折腰一舞，其实却故意装学得不像的样，便听旁边又爆发一阵大笑，再一低，东施捧心之状，连韦都扑哧一声笑来，赶一低，一本正经地捧心蹙眉，却将我看得一怔，不觉愣在当地，她对我使也没看见，还是父亲边笑边问：“不是要舞一曲么？怎么停了？”方抬看了韦一，只见她也在看我，神有些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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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忽地就是一痛，这痛由来无名，也不似昨日的愤恨来得那样剧烈，却更像是指甲边的死被用力撕破了之后那痛，可以承受、无伤大雅，可毕竟是时常会想起。

我斜一看，见几案上又新上了菜肴，菜肴连心总有五六十了，内侍们却还只是源源不断地再上菜。殿门开，又见中里架起了火把，竟在烤羊——将鹅置羊腹中，以火架烤全羊，等羊烤熟，将羊弃掉，仅羊腹中的鹅，便成了如今颇著名的一大菜：浑羊歿忽。这东西听着还不错，其实十分油腻，且宴席上每人一只鹅，为了这鹅又要耗掉一羊，杀戮既重，又十分浪费，母亲与我其实都不大喜，不知今日怎么的单？

母亲哼了一声，只是看着我，并未有任何动作。

我对着她笑了笑，转跑到父亲面前，快地一跪，父亲一下伸了手，又收回去，笑：“怎么，舞不来，要求饶了？求我可没用，要看你阿娘准不准。”说着对母亲眨眨，母亲淡淡一笑，伸手去够酒杯，我忙膝行过去，替她将酒杯端起，奉在她面前。

母亲将手收回去，懒洋洋地靠在后面，睨我：“说罢，好好的献舞，为什么偏要这个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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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总也差不离。”妆扮停当，与她两个钻到伶人堆里，对坐的几人吩咐几句。他们都是大唐极尖的乐伎，听我吩咐，虽然有些犯难，略接耳几句，倒也应承下来。

心内虽转过千重念，面上却只对父亲笑：“来啦。”小小地了几步，跑到场中，对父母一笑，韦也跟着过来，站在对角。母亲正在饮酒，瞥见我们的装束，差一酒来，咳嗽不止，婉儿替她顺了好一会背才缓过来，教坊此刻已将琵琶与羌胡齐发，继而羯鼓备，以胡乐奏起《西凉》来——这舞曲本就快，换作胡乐，更有几分闹稽的样，父亲只听这乐声便笑了，连连摇：“胡闹！胡闹！”却并不阻止。

我见她不说，自己就笑：“阿娘圣寿在即，儿常思如何献礼以表孝意，然而阿耶富有四海，儿之礼，论贵重，必然比不过阿耶，太阿兄是承宗之，为家为国，十余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