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镇国公主

我见母亲发怒，忙要跪地，被母亲一瞪，又站住了，挽着她的手臂：“阿娘息怒，阿娘所说确有其事，然而国之律法，总在究其行，而究非其心，如今她们只是盗窃，便当以盗窃的罪过论，或杖，或徒，或，只律令办便是，何必又大事株连呢？我听说邱神勣连院中打扫枯叶的宦官都抓了，大明中我的侍人几乎拿了六成，儿觉得…未免酷烈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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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晟的令也奉违的，却遵从了我的命令，将人统统押送掖，我心里其实还是想大事化了，故又装模作样地叫掖那里再议罪状，打算先拖上几个月，母亲若将此事忘了，再把她们放，不想母亲这么快就问起来，只好先敷衍两句，谁知母亲顷刻间便变了脸：“邱神勣不是已经将罪都定了，供也已送了过来，为何又要掖再议罪？”

母亲忽地将又扯下去，随手扔在地上，：“朕却觉得不好。”

我吓了一，吞吞吐吐：“邱神勣递上来的每一条罪过都足以将她们弃市了，区区盗窃，不至于此罢？”

那内侍

我一时没回过神来，讷讷：“好看。”一心想要奉承母亲，好叫她忘了韦，又笑：“这时节竟有牡丹，必是阿娘圣德所，连都早开了。”

母亲向后问：“你们以为呢？”

我全一颤，猛然抬看母亲。中开甚早，到如今已是姹紫千妍、争奇斗艳了，我们靠圃又近，母亲正伸手了一枝，将其扯近，凑在鼻尖嗅闻，她神情平淡，甚至还带着几分愉悦，嗅了一下，两指用力，将那枝折断，对后一看，团儿立刻端着镜上来，母亲将簪在上，转问我：“好看么？”

母亲瞪我：“我瞧你素日虽有些柔仁，大上却还算懂事，怎么到这些事上便又糊涂起来了？阿杨是你母，在你那里几乎是半个主人，不思诚报主，反而串通党羽盗窃，今日是绢帛，明日便是印信、圣旨，后日说不定被人买通，将厌胜之带到你里去了！这样擅主自专、欺上瞒下的人，你还要留她？”

众人一怔，团儿笑：“娘鸾凤之，这虽好，却似还差了些天家气度。”

母亲冷笑：“去年你不过斥了阿杨一句，她便耍告病，你亲往掖，她却待你不敬，必要朕亲下旨意，才肯回去，只这一条，便够她寸磔了！邱神勣不过判个斩首，实在已是便宜了她，你却还要替她遮掩求情。朕把卷宗给你，便是存了要看你如何置的心，没想到你倒一心只想着如何欺瞒朕了。”

她后的人纷纷凑趣：“公主所言极是，娘圣德动天。”

母亲轻轻一笑，携我手向前走了几步，望见前面一棵大树，还只发了一半的芽，上一块黄一块青的，颇有几分丑陋。那看园的内侍见母亲盯着这棵树看，满是汗地解释：“小人这便叫人换了。”

母亲笑：“从来这些树不是全青，便是全黄，偶然见到一个半青半黄的，却也有趣。”

我一时跪也不是，站也不是，只好躬拱手：“阿娘，她们怎么也是我边的人，公开刑，恐怕不雅，求阿娘网开一面，赐个…全尸罢。”说这话来时心里微微发颤，既内疚，又悲哀，连声音也不自觉地抖了，母亲瞥我一，：“你是因那日偏袒了韦而愧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