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此刻方知母亲的心意，既念于母亲之心，却又觉心中烦闷，压下情绪，拱手：“是兕的错。”

今天的母亲实在是太不寻常。不说素来不服老的她居然说“爷娘老了”这样的话，光是她对李晟的态度便有些耐人寻味——

我一怔，从前只当嫡的是为了替李睿选妃，庶的才是真的伴读，仔细一想又觉若是如此，母亲不会有此一问，便摇了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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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看着丛，似乎在品评哪朵最艳，一面漫不经心地：“你的这些伴读都大族，将她们选来陪你，一则令你学她们的家风学养，二则她们日后各自嫁人，也必往适世家大族，夫家显赫，你常与她们往来，许多事上便比旁人要灵通些，也合你天家份。至于选一个旁支陪伴，则纯是我这娘的私心。”她转过来看我，一手在我上比了比，：“你镇日嚷嚷着要开府，岂知本朝公主照例是不开府的？等你了，也不过例行选一长史，替你接待仪宾，再有一二掾属打庶务，时人连亲王的府僚都不愿意，何况公主府的长史？肯留在你那里的，多半不是什么俊士才，且还都是男人。人们虽忠心，见识却有限，你日后在外若遇见什么烦恼，连个可商量的人都没有，到时总不能日日哭诉，或是以公主的份压人服从罢？有了这些人，便不一样了。她们生于大族，世家规矩私，皆熟知于心，百十个姊妹中单选了她们，必也是有过人之，偏又是庶贱，份低微，毫无基。同族嫡，自小在一相，或还有嫉妒龃龉之心，你是公主，更无此等烦恼，只要稍加收服，便可收获她们的忠心，你想不到的事，她们自会替你想到，你不好的事，她们却能拉下脸去，懂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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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了笑，却：“兕可知，你那些伴读，为何既有世家嫡女，却还要挑一个庶的跟着呢？”

母亲，目光中又带了一严厉：“宋佛佑于内书堂中考绩皆优，为人又方正，不好结党，韦聪明伶俐，家境孤寒，王诩青年即擢殿中丞，通文墨，又是延福的义，这三人本是朕为你选的人，你用得好了，本该殿内整肃，上下井然才是。”

母亲又摘了一朵，簪在我上，端详一番，，笑：“也不怪你，你们小孩儿家玩闹起来，没大没小的本是常事，且韦也不是什么要人，你喜，便用，不喜，打发了再选。只是你自己要存了此心，着意遴选可用之人，加意栽培，待其余的人也要恩威并重，不可失了规矩。你不要看女官内侍人微位卑，便不大留意，这些人用得好了，照样颠覆妃后…总之，你须谨记，用人譬如驯，以威加之，不服，以刑刑之，若还不服，这样的便宁可杀了，也不可留着——婢妾辈本同畜产，可用，可狎，不可骄纵。”她的目光变得很温柔，抚着我的鬓发叹息：“爷娘老了，不能护你一辈。你阿兄待再你好，你也不是他女儿。爷娘待儿女，与兄长待弟妹，总是不一样的。”

我全然想不到母亲替李睿选个妃，背后却还替我考虑了这么多，怔忡半晌，才：“韦聪明胜于同辈，家境却更次之，且又不得父亲心，如今更是得罪了嫡母，除我之外，她更无可以依附之人，必然对我更加忠心，我用起她来，也更加方便——阿娘是这个意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