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后笑：“你说换什么？”

武后像是看不得她闲似的，一会要当众召对，一会又命近随行，如今又无端替自己招惹了几位学士，这心思着实有些难料，婉儿抿了抿嘴，低声：“妾是卑贱之人，如何能与馆阁诸公相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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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儿只听他唤武后“陛下”，心里已有了计较——此必谀媚武后之臣，故武后才公然在他面前自称为朕，却不知如今朝中如他这般的臣有多少？主上昏聩，以致武后临朝，令旨虽未称敕，尊称已同天，祖父当年所忧虑之事，今日都已一一实现了，只是当初朝中还有如祖父那般的清正声言阻止，如今的臣们却只知逢迎谄媚，全不顾纲常统，枉他们还同为弘文馆学士！她上官婉儿为人女孙，不能光大祖父之志，倘能挫折这些小人一番，倒也不枉了上官这个姓氏，且武后既肯命堂堂学士与一介婢比较，已是存了谑的心思，自己便言折辱了他们，只怕武后倒未必会生气，一念及此，倒不忙接那人的话，先：“这位…”

婉儿听武后一言，心里越有了底了，微微笑：“诸公年资既长，又是弘文馆的学士，任谁一人，便可将妾比下去了，遑论是七位一呢？妾斗胆恳请陛下换个比试的法，否则也不必比试，妾直接自认不及便是。”

这却简单，有人不假思索地：“是班婕妤。婕妤为汉成帝之妃。成帝游于□□，与婕妤同辇载，婕妤谏之曰：观古图画，圣贤之君皆有名臣为伴，唯末世之君方有嬖幸之女。成帝乃止。其后成帝耽溺于赵氏用事，婕妤屡屡上书劝谏而不得听，乃奉太后为事，终于园寝。作有《怨歌行》。”说罢便将诗，面上十分得意，待见四下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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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某姓刘。”还在斟酌词句，武后已接：“他是弘文馆直学士刘祎之。”

几位学士本来都面带微笑，如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刘祎之：“若说事迹倒也罢了，著作却恐说不全。”

婉儿笑：“不如由妾来说一，诸公猜妾所说人，必要将生平、著作都一一说来才算胜，不然，便是妾的侥幸了。”方才的比试法，学士们直接说人，婉儿只消说个大概，示意自己知即可，如今却是猜起谜来，还要讲诗作生平都说明白，这等比试之法分明已是公然在耍无赖。

几位学士无法，只能依次跟，彼此之间神飘飞，还是由那刘祎之面：“请。”婉儿略一沉，便：“献丑了——皎皎机中练，皑皑手中绢。闲时相执，可以却暑喧。”

婉儿明知他们学的是经史大义，不像自己从小诵读《列女》《女诫》等书，女著作定然不如自己熟悉，却偏笑：“诸公编纂《列女》，却不知传主的事迹著作，这样编来的书卷，可算严谨么？”

婉儿正是要这一句，躬：“那却要最著名的一篇。”

武后笑：“依你。”婉儿便跟着去，在武后畔立住，轻笑：“诸公，可以说了么？”

一言才，却听那为首的学士笑：“小娘毋须自谦，皇后陛下能娘在畔，必是小娘有之，某一言，倩小娘试为一答。”

刘祎之微微变，看向武后，武后笑向婉儿：“他们是编书，又不是背诵，只消能说一篇，便算他们胜了罢。”边说着，径自了屋中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