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迟疑地拱手：“是有人捣鬼。”

韦倏然上前，一脚将他踢开，冷冷：“公主玉，也是你能随便碰么？”那脸上满是义愤，倒好像昨日在我的“公主玉”上留下许多伤痕的人不是她一般。若非这场合实在严肃，我恐怕早已要大笑声，此刻却只能维持着莫测的脸，对韦一个矜持的赞许笑容。想想我如今的年纪，这表情在外人看来一定像是偷穿母亲衣裳

她的就是这样，外面看似平静，其实内里最是激烈，如现在这可以立威也可以市恩的机会，总是毫不迟疑地选择立威。

我真想给韦鼓掌。我本以为她驳我的时候已是毫不留情面，谁知她驳起别人来却是又毒又狠，别说我本有心整治中官，便是我没有这样的心，听见她说这样的话，只怕也要然大怒。而王诩哪怕是什么亏心事都没，遇见“权蔽主”这样的指控，也只能免冠回避，听候鞠查。至于鞠查结果如何，便端看鞠查之人是谁，想要查到哪个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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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韦一笑，慢腾腾坐下。丽台如中大分殿宇一般，院四周都有架起的回廊，我如今形尚短，两垂下去，足尖才到那小内侍的。他又跪得远，我伸了伸脚，没碰到他，便对他招招手，他趴在地上，一无所觉，还是一个机灵的内侍站来，推了他一下，他才迅速地爬近，嚎哭着要来抱我的小。

我果然是小瞧了他，他分明已将一切看得清楚，知我是在给韦立威，直接就“韦娘明鉴”，可惜像他这么明白的人，早知韦在我这里得，却偏偏还敢对她不冷不的，这心思也着实耐人寻味。若说方才我对他的厌恶还只有一二分，这会儿立刻就变作了七八分，抿嘴看了韦一，这厮像是我肚里的蛔虫一般，上就驳：“这次是我送的冷淘，你们觉得不好，‘为公主计’，不予呈送。下次若是陛下赐的东西，你们是不是也敢隐匿不报？四时贡献，地方土仪，你们觉得不好的，是不是也可以昧下？既是献给娘的件，便是娘的东西。娘喜也罢，不喜也罢，总是要由着她的心意置。若人人都似你这般擅主张，那这里还有没有法度？中官主掌内外通，本该为公主致耳目之聪，行之便，如今耳目、却有了自己的心思，让主人看的、听的，都是自己想让主人所听、闻的，所言所语，又慎加挑选，只选对自己有利的，如此，岂非致主上于蒙昧昏蔽之地，情由不知，令旨不行？你们这般心积虑，蒙蔽主上，到底是何居心？”

第92章宽贷

我笑了笑，：“你觉得是谁捣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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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垂了：“木匣中已经积了许多密报，打开看看，或许就知了。”

王诩猛然抬。他在我这里这么多年，我也只在这一次见他面上有这么显著的表情：“冷淘本就是不能久放的吃，现来，过不上半个时辰就浸得透烂了。他们一则是怕这东西不雅相，叫公主看了心烦。再则韦四娘献吃，本是一片好意，我们告诉一声，公主知了，便是领了韦娘的好意了。把这糊烂的汤饼呈公主，公主见了不喜，恐怕倒辜负了韦娘的一片好意。且这等市集吃，寻常百姓吃着还可，擅自到公主这里却似有不妥。望公主、韦娘明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