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轻舒眉：“是不曾为他选个好师傅。”

母亲思的神，偏看我：“我本以为…你不大喜你的表兄们。”

，擅自打探禁中行状，此是罪一；既已探得内情，不思立即奏报，反倒先与外人密议，禁中之事，此是罪二；为左监门将军，守生杀之权，节钺之柄，却连这等小事都不能自决，是知不堪匹之职，执不堪匹之权，此是罪三——阿娘觉得，像他这样的人，可堪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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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眯看我：“你心中想必已有了人选？”

母亲脚步一顿，停步看我，我知她的心思，靠近几步：“自然也有别的人选。不过我却有些私心。”

我亦笑：“不是我可为人师，而是三郎的学问实在疏浅，今日读到《泰伯篇》，竟问我‘泰伯是谁？三以天下让，那就是皇帝了，不知是哪一朝？’。我说‘就是先周事迹，泰伯与仲雍让位于周王季，自文断发，居于吴地，《诗》云：帝作作对，自大伯王季。则是说此人事迹，孔因称之为至德’，他却连《诗》亦未曾通读，更不曾闻《大雅》之章，闻之大奇，又缠着我说了许多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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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假装看不见母亲目光中的探寻：“是。”见母亲起走来，也忙自席上站起：“魏王承嗣为宗室近长，于吏事，熟读经书，主持编纂《古今图书集成》数载，广士人，学识为众所知，以他教导三郎，既可敦睦亲戚之情分，又有取书、借书之便利，再合适不过了。”

我笑：“阿娘是因我不愿嫁给他们，所以以为我不喜他们么？”

我窥她脸，轻声：“阿娘之心，不过是怕三郎年轻不定，侍臣们利于功名，一心惑主，不教圣人礼义，反致以旁门左，所以不肯令他从学士就学，然而我以为，放任他在东荒废，自己胡揣经义，诸类不学，礼义不通，反易滋生外邪，若善加教导，授以孝悌礼义之事，固本正，反倒不惑于诸邪——阿娘以为呢？”

母亲挑眉看我，我略抬了笑：“儿斗胆说一句话，阿娘不要生气——阿娘父承武氏，嫁与李氏，虽登基御极、改易江山，名为武氏之主，其实还是兼两姓，日后无论传位于何方，另一方都难免有屠戮之灾。儿倒不为哪一氏说话，然而一面是阿娘亲生血脉，一面是阿娘的宗族血亲，无论哪一方受难，都绝非阿娘所愿见，不是么？三郎是李氏宗，魏王是武氏宗长，他若能与三郎多加亲近，两姓结好，绍绪万代，方不负阿娘之心，阿娘觉得如何？”

母亲轻笑：“而今你倒也可为人师了。”

母亲不语，我：“倒说不上不喜，只不过…原本阿娘只有二郎、三郎和我，忽地又多了这么多侄承膝下，分薄，说我不计较，当然是假的。可他们毕竟是阿娘的侄…而我是阿娘的嫡亲女儿。血脉之亲，不唯在父亲，亦在母亲。何况父亲可以有众多妻妾，生许多儿女，母亲却只有一位丈夫，所生不过我们几个。于我而言

我：“许久未见三郎了，去看看他。”

母亲沉不语，我亦不促，只是静静坐着，过了一会，方听母亲问我：“你在东待了一上午？”

我：“去时他正在读书，有许多不解，我便一一为他解答。”

母亲：“见了了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