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不觉就了酒杯，目光一旦落在婉儿上，便再也不想离开半分。那教坊妇人说了些俏话，大意是今次拍卖的都是衣裳首饰，将有人专门穿着这些衣裳首饰为众人展示，婉儿则站到了这妇人边上，十分应景地接了几句，接着便有人穿着一浅蓝衣裳，婷婷袅袅地走上来，却并不舞蹈，只是在台上来回走了一圈，间或搔首姿，到最后在一停住，展开衣摆，就这么静静立着，一动不动。

场中寂静，连她在内，所有人都好奇地向台上张望，原本歌舞的伎人都已退下，场上空旷，只有这妇人一人在左侧，婉儿本来在那台棚之侧立着，这会儿忽地不见了，不知待会会不会现——太平这小东西，说是要借婉儿主持拍卖，结果到现在也只见这教坊妇人在那喋喋不休，既没有婉儿什么事，又何必地叫她跑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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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慈地向太平看了一，却见这小女儿颇有些神秘地笑了一笑，向从人吩咐了什么，那人悄悄离开，片刻后乐声忽变，但听大鼓三响，那一个打扮得枝招展的教坊妇人登了台，抑扬顿挫地请众人静一静，拍卖即将开始，所卖之，都是限量绝版的独家好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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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意表的展示方式引起了一阵动，却无法将她的目光自婉儿上挪开半分，她不自觉地饮了一杯酒，听婉儿与那教坊妇人一唱一和。到现在情势已然明了，那妇人方是主事，不断地在场上说些俏讨喜的话，惹一阵又一阵的哄笑，婉儿则为拍卖之添加品评，说话不徐不疾，大方得，偶然声音小了些，园中人听不见，自有那教坊妇人代扬音声——然而这些都与她无关，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婉儿，看着这小东西在台上俏然立，风动缎衫，青曼妙的躯曲线便随之隐现，那一对翅膀与素白的颜不但无损于这躯的媚，反倒更勾起了某隐秘而闭的望，她一时想到了唐神女，一时想到了洛宓妃，前的场景与许多夜的梦境在前错来回，勾得她的心也如那缎衫般起起伏伏，来来回回。

“四千贯！”梁王妃

过无数次的迎驾场景，里面陈设得甚是致，又搭了与平日不一样的漂亮台棚，然而也只能说是不错，算不得极新巧，酒席是全素的，符合此举“慈善”的宗旨，歌舞是教坊寻常的曲乐，不功不过，婉儿的罗裙边缀着些不甚常见的边褶皱，左上绣着一朵大大的牡丹，右边却没有，想必就是太平所说奉天局今年新推的“不对称”款式，漂亮是漂亮，算不得惊艳，以此次时间之仓促，办成这样，已算是难得，不可过分苛求。

乐声又响起来了，这回是舒缓悠扬的曲乐，乐声中有人自后面登了台——这人并非自后面台阶上来，而是站在当地，缓缓升上台阶的，她穿着一件素白的缎衫，衫极长，自坠到了脚，因衫是极素的白，上面又以银线和灰线绣满了云雾远山以及波纹路，看着倒不觉晦气，反而有些缥缈登仙的觉，她的背后背着两只洁白的翅膀，这翅膀令她上的仙气更重了，四面升起了一缕烟雾，一望便知是香炉燃来的，却依旧为这人增添了几缕仙气。这人徐徐地走了过来，缎衫如般随着她的步伐在上起伏，极轻微，却极易察觉，衫上纹路亦如波般顺着她的起伏，明明不一丝一缕的肌肤，却像是所有的肌肤都暴在这光之下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