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恭恭敬敬：“无有。”她微蹙了眉，却听小东西又：“长乐公主来过，问过圣人起居，又与妾商议诗会之事，约在十日后，将再起一宴，遍邀中，咏瑞雪，祈祷丰年。公主本留下亲奉圣安，因崔尚有事相询，所以暂先去了丽台。”

她知自己近来要求有些严苛，一面要这小东西书拟敕制、削减凤阁之权，一面又委她留意朝中、擢选人,往日里那些代拟诗文、参议政事、传令达旨之事又不曾稍有减免，夜里更偶尔留她同宿…短短三月间，小东西已容颜清减,如不胜衣之态，却从未任何抱怨之。

婉儿低了，轻轻解释：“一次本是游戏之作，意在宴取乐，并无意，赴宴之人不多，亦无甚大作，谁知中虽是女，却才人辈，纷纷仿而效之，哦诵咏，公主好奇，便认认真真又办了一次——那次的诗作，也曾抄与陛下览阅——这一次却不同，作诗事小，公主之意，乃是要了却一桩心事。”

她抬向上官小奚示意，这小婢将一低，轻声：“娘说已过了午后，陛下喝了茶，夜里睡不好。”

她想起来那些诗作了，太平曾与她说过，她却忘了，手指轻敲几案，颇有些好奇地追问：“什么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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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抿了抿嘴，伸手倒了一杯茶，叫上官小奚执了，对着婉儿一扬下，上官小奚伶俐地将茶送过去，小东西似有些惊愕，偏向这看了一，她若无其事地低下，一看见案上“来俊臣”三个字，便忘了送茶的事，专心致志地看起这新炮制的罪人名录，一一勾当了结，待只剩下二三疑难之人、踟蹰未决时方又抬了，却见案上不知何时又放了一杯新茶，伸手一摸，不冷不，茶澄净，中无杂，显是换了紫笋叶冲泡的清茶，而非方才的久煮茶。

她：“无有。”见婉儿还不即走，又：“你忙你的罢，朕这里有小奚，用不到你。”

她摆摆手：“无事。”扶着上官小奚去了侧间，逗留许久，再回去时只见婉儿一人——太平这小东西竟连问候都未留一句就走了——无端生些不悦，问婉儿：“如何，可有不决之事？”

婉儿轻嗯一声，退了回去，她则举杯品茶，慢慢喝完一杯，再抬时见太平在门探探脑，刚要唤来，见太平挤眉招手，对着的分明是婉儿，方想起自己是坐在绮云殿的偏殿，占的是婉儿的地盘，因此倒碍了她们这些年轻人的事，微觉尴尬，假意更衣，缓缓起，婉儿立刻也便起来，躬轻问：“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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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儿分明地些哀怨，极轻微，却一下便为她所觉，她不动声地握住茶杯，思量这哀怨的由来——是怨她自私自利、不放任小东西与士人结，还是嫌她问得太细、不是信重之？——听小东西垂了，细声

说话间惊动了婉儿，这小东西偏眄视，与她的目光一对，便立起，小步快走至近前，轻声：“陛下有吩咐？”

她意方稍解，又注意到诗社之事，挑眉：“诗文乃是士人之事，怎么不邀士人们咏，反倒在里反复举办？”她知太平的意思，诗会除了诗，亦是擢选人、培植人手的途径，可擢选人不当自中手，这里本都是她的人，不必更由有它图，何况中这些人也不能朝为官，于局势无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