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将母亲跟前与我跟前的人都筛了一遍，发现真能读书识字、而为人所重用的，泰半都是官宦，如徐长生姊妹那纯是婢绝少,且到了一定地位，便再也升不上去。而世家与官宦的弟，和平民、婢的人,一便可看差别，门阀之,无论门第低、读书与否，神情气度、举止礼节，都远非平民之女可及,而嫡庶宗支之间，亦有不小的分别——持侍奉人贱业的女尚且如此，官场上就更不用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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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服饰局已在全国十一个雄望州开了分店，柳厚德采用我的提议，将不同的州划分不同的分店等级，神都中是全国总店，经营着所有款式，上都和西京是旗舰店，各有侧重，但大致的款式也都有，其余各州则视销量定下等级，分为甲乙丙丁四等店——当然我们换了个称呼，为五星、四星、三星、二星四店铺，一星店是柳厚德提议，留下给其余州县分销代理而用，暂还未开——共有店铺四十一家，店员、掌柜等销售人员约八百人，仓曹、押运等运营人员略多些，约有一千一百，织造刺绣的工人和设计的匠人就更多了，大多都是女人。

连着许多天，我都意志消沉地，木讷地着我该的事——继续酌情提向我示好的士人，使劲浑解数拍母亲的，与社中人往来联络，与柳厚德商议奉天局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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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一切实在是行得太顺利，竟让我忘了许多本该牢记在心的事。譬如如母亲也拗不过的宗法，以及这时代人以为自然、上至皇帝下至黔首都不会想到的…“阶级”。

我命柳厚德统计了所有人数，仔细计算，务必要将女男比例维持在七三开之上，男人们只负责巡逻、仓储、押运等事

这些东西绝非一人一可以改变，也绝非一朝一夕之间便可改变的。我不知现在到我的前世，中间到底间隔了多少年，单以唐宋元明清五个朝代、每个朝代一百年算，至少也要五百年，五百年的时间，到了我那一代之前的一个朝代，这国家依旧是积贫积弱，短暂的辉煌永远建立在民生之苦上，衰败之祸首要冲击的，不是贵族，而是普通的平民百姓。五个朝代的时间，许许多多代仁人志士的努力，甚而还有许多场变革、革命，也未曾完全改变这一切。

我将所有自己记得的官员一比较,发现结果几乎可令有上心的平民绝望：与前世电视剧上反复上演的“穷小中士状元”之类的情节不同，这时代最次的赴京赶考却未中试、淹留在都无以为生的举也是家底殷实、祖上至少过一个县尉之类的小官，所谓寒门，至少也是要有一个“门”在，平民百姓，要么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作为“黔首”存在于各制令牒文中，要么便是委为——或是级一，如被杖毙的侯思止、被遣还的冯小宝那般，卖与权贵家。而去年我大力推举的科举糊名，到今年还广为士人所抨击，声称这不合本朝考试的惯例统。

则我一人，到底又能改变什么呢？

治大国如烹小鲜。

为一个曾经的“老百姓”，我到一阵的无力，还有一阵前所未有的孤独。

我现在地会到母亲对我说这句话时的心情，还有为何当初我一提要让崔明德守制，或是奉天局在市面上招聘，母亲便然变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