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默默地转去看郑元一，他蹙眉想了半天，甚是谨慎地：“元一以为，可推左卫大将军王公？”

敬永业这名字有些熟悉，我想了一想，不觉一怔：“他曾任…冀王府队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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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讽刺，于我而言，郑博活着的时候是个困扰，死了之后，却反而是个极好的招牌。只要我一日还以为郑博守节的名义守着寡，荥郑氏便是我的亲戚，我可以名正言顺地与郑氏族人来往，他们也可以大大方方地上门来打秋风、求官职。

经营多年，边贸既盛，又有常备兵，突厥止息，吐蕃蛰伏，突然寇，且又在契丹作之时，若是于偶然倒还罢了，若是这些胡夷之间各有联络…”

这问题其实不难，前次行军，因众人都以为易事，派遣的都是资历一般的将军，甚而有许多从未领过兵的士人相随，与其说是征讨，不如说是一场镀金大会，这次行军，必当更加慎重，最好派有资历的名将，朝中名将就那么几位，除去年老的、生病的、不能令母亲安心的，剩下的可想而知，其实特地为这事将这么多人叫来商讨，本有些多余，毕竟而今我所与者，还是以政事为多，我的目的，一是想形成议事的定例，使更多的人能与我商讨大事，而非仅限于崔明德和独孤绍，二则是想将郑元一引心。

骆逢悚然：“突厥自先帝之后，十数年间一蹶不振，若是复起，再与吐蕃、契丹联合，必成大患。”

崔明德：“以诸君之见，当以何人为将呢？”

左卫大将军王孝杰熟知边事，与唐休璟一收复安西，卓有功勋，他的确是个好选择。我微微颔首，又看骆逢，他是武人，并不甚通朝事，只：“征讨契丹的大将为谁，某不敢说，然右卫中郎将薛鼎，为人沉稳有韬略，可为将，往边疆效力。归德郎将敬永业，亦是骁勇善战之人，某以为此二人可随军征。某亦愿为国效力。”

我不自觉地与崔明德对视一，我们二人自然知为何会派这么多将领——朝中派系争斗日烈，如剿平契丹这样“唾手可得”的军功，当然人人争夺，而母亲两面都不放心，自然也要安排自己信重之人，一场单纯的行军变成了复杂的平衡游戏，结果导致了此次大败。若果如柳厚德所言，恐怕这行军的后果也足以成为一项政治筹码，我很怀疑朝臣们到底关心疆土、域民更多一些，还是派系荣辱更多一些——崔明德垂下，淡淡：“事已至此，我们当思来日之应对，以免陛下问起时对答不及，至于往日之功罪，自有陛下圣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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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绍蹙眉：“来日之应对，无非是再举兵克之。”

崔秀眯了：“东有契丹，西有吐蕃，东西之间，乃是…突厥。”

骆逢

崔明德：“然则正如十六娘所说，朝廷在西北已经营多年，吐蕃亦未曾大举攻城，首要之患，还在契丹。”

独孤绍颦蹙颔首：“此次败于契丹，虽是因诸将贪功冒，朝廷委任也有所失，区区数万民，据一州之地，若专任一将，将数万人，趁契丹兵疲乏，或剿或围，轻而易举。然而朝廷却派了二十八员将领，彼此品级仿佛，资历相近，还涉右金吾卫、左鹰扬卫、左威卫等数卫之兵…此将不相统属，令不一心，如何能不明争暗斗、贪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