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察言观的功夫着实是第一，只听我说了几句话，便轻轻巧巧地接过了话，堵住了诸武为武懿宗辩解的路。从此不但河间王“糊涂”的名声坐实，母亲心中也当下芥——一件小事不怕，两件、三件、四件也不怕，怕就怕在长期累积，积毁销骨，而这样的细小事，母亲都已打算让它过去了，旁人也不好特地再提，更无从辩解，久而久之，聚沙成塔，众铄金。

婉儿看我一，依言挨着榻沿坐着，我见不是自己久待之所，忙便告辞，将门时，母亲又在榻上闭着：“望日大朝，你随朕同上朝去。”脚步一顿，在门边拿去看婉儿，婉儿向我摇摇手，我便告退来，重回宴中，心猛不止，举起酒杯，一气饮了半杯，才稍觉镇定，一转见阿执盏前来，向我一碰杯，笑：“二娘

武承嗣想这样扳倒我，而我也打算这样扳倒他。我不知他对我的动向究竟能了解多少，早上所谓“会人”是随污蔑竟至成真，或是凭借蛛丝迹丝剥茧，又或是直截便在我边有亲近的人——最后一可能倒是不大，毕竟我边的人不止经我筛选，还有阿和母亲把关，不过这并不妨碍我向母亲显示这一可能，毕竟我现在大分时间都住在中，窥伺于我，便是窥伺掖，母亲绝不会容忍这样的事在她底下发生。

我已渐不耐熬夜，这一次却着全程陪侍，母亲到二更时掌不住，起去偏殿小憩，才一动作，安定公主、阿与我及武承嗣之妻便都向那边去，因我离得最近，到底占了便宜，与婉儿一左一右地扶持母亲而去，婉儿取为母亲拭，我便为她脱鞋除袜，母亲半梦半醒之间将脚伸来，在我肩上一划，轻笑着：“阿婉。”待见了婉儿拿手巾过来，低将我一看，却又笑：“是太平。”

我不动声地直起，躬：“阿娘。”恐母亲尴尬，忙低了不敢去看，母亲却大大方方将我扯到榻前坐下，又招婉儿与我并坐，一手支颐，将我们看了又看，我见她醉迷离，大胆问：“阿娘在看什么？”

母亲笑而不语，一手伸，婉儿立刻接住，搀她起，盘坐于榻上，一手搂了婉儿，一手搂了我，笑：“你二人，年岁相近，志趣相类，又同无夫婿女，当相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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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摇笑：“又没别人，不必和你娘说这些虚话。”我见她坐着时都摇摇晃晃，已是醉得狠了，忙：“阿娘歇一歇罢，养足神再和儿掷骰去，不然儿胜之不武。”还要向婉儿递，婉儿却不待我说，便已起了，扶着母亲倒下去，又替母亲盖被，母亲斜看她，嘟囔一句：“呢。”被婉儿一看，便又不提，却：“你不要坐在地上，坐上来。”

我笑：“那必然。说来上官承旨还曾教过我，算是我的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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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到尾都噙着笑，陪着母亲竟了这一场内宴——初时的确不是宴会，不过是武承嗣和武三思讨母亲的好，说要家人一聚，陪姑母说说话，后来阿和我凑了各闹，母亲脆便又四叫了人去，安定公主、李旦、李德、李友…凡武李两家的亲属，甚而杨氏、郑氏中要的几位都请了来，内宴之所也自绮云殿移去了飞香殿，叫尚膳临时整治了许多肴馔，取一坛一坛的御窖酒，自明至夜，人人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