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起时太平早已不见，佛又悄悄过来：“公主夜里去，临走问小人家里有几人，小人想公主素日与娘好，问起来总不是坏事，便答说有两个兄弟，公主命小人将名字拟了报过去，小人因来请娘的示下：这名字该不该报，又该报谁的？”

韦摇摇，直勾勾地去看太平，无人这小娘便终几分天真稚气，连笑容也似更真诚了几分，只是看韦的中依旧是内疚，见韦望她，先将偏开少许，须臾又转回来，下定决心似的回望韦，嗫嚅：“对不起。”

韦故意将一压，嘟囔一句：“疼。”太平忙忙地就两手来替她，一面着，却还不忘此事，目光垂落在被上，两手上力渐渐就松弛。韦见她心不在此，便将侧仰在枕上，熟睡的模样，本是酒后，不消片刻，也就真睡了过去。

佛笑：“公主若非看娘的面上，怎会想起小人的兄弟，虽是公主之恩，实乃娘厚德，小人自然要先来问娘。”

太平不语，只是低着，两肘撑在床上，望之甚是颓唐，韦伸手将她扯近些：“我不怪你。”

太平却益垂丧气，斜坐在韦前，半晌后，方：“刚才酒宴，阿娘许诺，令我同赴望日大朝。”

太平：“你不说我也会办的，你放心。”忽地前一亮，转看着韦：“阿，我记得你族兄韦涛与无生忍好，制举不中，自明经，选了麟台正字，却因都官贫苦，央我为他谋过一任华州仓曹是么？他而今也该回来守选了罢？他想何官？”

韦睨她一，侧蜷在床上，一手支，斜靠在枕上，两缓缓收起，实在沉，不得不将手更挪了一挪，脸几乎压在肘上，轻声：“对不起什么？”不必刻意，她的声音中便已带了几分怨愤，太平低了，两手来握她的手：“是我不好，不该轻忽了你。”

一切虽在意料之中，韦却依旧中一酸，借醉低，掩饰情绪，再抬时笑意盈然：“这不是你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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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抚着太平手臂的手垂下去，五指内缩，在被上轻轻地扣成一个松松的圆：“那很好呀。”浅浅一笑，将手指在太平的脸颊上轻轻地划来划去：“自古以来未闻能与大朝的公主，你大约是一个。”一面说话，心说不是什么滋味，也将低下去，太平握住她手，轻声唤“阿”，这声音韦已听过数千数万次了，每再听一次，却依旧觉得有别样的觉，抬去看太平，见这小娘愁着眉，低着，垮着肩坐着，想了一想，又将偏过去，半醉不醉地：“陛下要与上官婉儿同画写真，我记得无生忍极善此，你若觉得对不起我，便替我提提我阿兄，在陛下面前荐了他罢。”

韦轻笑：“若非士人，纵是为官，也是有限，至多是个掾曹、不良，值得劳动她么？可若非士人，又有几个愿意认你为兄弟？”见佛不解，淡淡：“你托人给我阿兄带话，叫他去天官衙署里看看，可有当过官，现今守选几任不得的士人——最好是略有些门楣、家中现却无仕者，兼之家贫寒、拖家带的，若有，请他去探探风，但凡有些才学，人又晓事些，你便

韦哂笑：“她给你的恩赏，你想提谁便提谁，怎么倒来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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