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失笑：“我是她的谁，她又是我的谁，怎么就谈到忠与不忠上去了？政治朝局，无非是利益纠葛，有利益时，仇人也可相共事，若利益相妨害，至亲反目，亦不在少——这还是你和我说过的呢。”说起至亲反目，忽地叹了一声，看韦一，韦被她看得不自在，昂着：“她能在这一事上瞒着你，就能在另外的事上瞒着你。”

太平讪讪一笑，两手放在案上，十指搭在一，不住地相互搓，望着手指发呆，眉不知不觉地便蹙起来，韦又将她的两手捉住、分开，太平却在这时想明白了，轻笑：“婉儿知不知又有什么关系？她和我说的那些事，已足以抵偿我为她的事了，又非生死至，凭什么叫她冒这样大的风险，告诉我这样的机密？何况阿娘连武承嗣都未告诉，多半也未告诉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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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瞬间，韦以为太平已经知，手上一动，将太平猛地一盯，发现她只顾着向一旁去寻什么，又松了气，淡淡：“四结，便是与谁都不结，与所有人都为善，便是不善。”

韦抿嘴：“你就不怕她对你不忠？”

韦斜看她捧了一双又黑又丑、似卷好的足衣又似半截衣袖的东西过来，算着日，想必是今年的生日礼，不由得微微撇嘴：“我不单是说你，也是说她。‘不得罪’与‘结’是两回事。陛下将此事告诉她，与不告诉她，又是两回事。你懂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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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一怔之下便忘了躲闪，被太平将这又黑又丑的东西在了上，嫌弃地想要脱开，太平忙地住她：“这是护膝，穿着对你好，尤其骑时候，不伤膝盖——我知你的意思，可阿娘虽是皇帝，也是常人，也有常人的情，作为皇帝，机密事不与枕边人说，本是应有之事，未必便是不信任她。婉儿虽是中长大，在阿娘那里委曲侍奉，却也是常人。阿娘生忌刻，待婉儿却算得不薄，她或是于利害考量，或是畏惧天威，又或是知恩图报，都有不此事的理由。你就是心太重，其实有时候不必如此。天家有时固然无父、夫妻，却不是时时刻刻都无父、夫妻。好像你一天到晚地说我这样

韦轻移脚步，太平还在沉思之中，却已自动自发地挪开，任韦在她的座上坐定，自己随意寻了张席，盘坐下，手不自觉地住茶杯，端着就向嘴边倒，韦一瞥见里面泡的是茶，劈手便将杯抢过去：“不是让你不要夜里喝茶了么？”

太平将东西捧回来，半跪下去，伸手便来掀韦的裙，将那一副东西往韦的上：“我懂，可纵是这样，我们能什么？”

是先帝和皇帝的长媳，她熟悉这时代的一切规则，知怎样才能好好地守住自己熟悉的地方，还有自己熟悉的太平。

太平打开一矮柜，边摇轻笑：“人家肯与我为善，便已是好的了，何苦苛求。你在中，难不也要四面讨好、谁都不得罪？”

太平轻笑：“冯永昌收了钱，瞒着冯世良和我，冯世良在外置宅，又瞒着我，可你觉得他们敢对我不忠心么？我的家尚且如此，怎么指望婉儿事事都告诉我？再说，她与我本就亲善，又无利害瓜葛，只会向我卖好，绝不会故意害我。其实我觉得，以她当下的境，四结，与人为善，才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