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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未问过我这样的问题，我一下竟答不来，李睿与我分别已然太久，久到我几乎连他的脸都要想不起来了，记忆中的他还是个大男孩，活泼又调，当了皇帝以后常常故作沉，其实却比谁都躁，他不是个好丈夫，也很难说是不是好父亲，然而对我来说，他曾是个好哥哥。

守礼看起来更迷惘了：“我…不知。”想了想，又：“我也不知我想不想成亲。旨意下来，定了

守礼慌忙看我：“不是这个…是…是从小阿娘就教我个好人，阿娘说，姑姑是好人。姑姑也总是教我许多理，我…我都记着…”声音渐渐地小下去：“可是阿娘教的，和让我的，却从不一样。”

守礼一怔，挥舞在半空的手便垂下来，讷讷：“不是什么大事，不值姑姑替我担忧。”

守礼认认真真地看着我，神迷惘，宛如一只迷途的小兔，我看着他的睛，不知为何，忽地想起了许多年前，阿一次和我去打猎的时候，那时我还小，并不明白冬日草丛里能突然蹿那么多猎是因为什么，也真的以为阿为只会骑，却不会打猎。那一日我什么都不知，但这并不妨碍我兴兴、快快乐乐地猎了一只兔，整个人自贺兰之带给我的沮丧中恢复过来。许多年以后我什么都明白了，却不知该如何面对阿的儿。

他又不答了，好一会，才吞吞吐吐地：“没谁和我说什么。只是我自己在想。我…已要成亲了，却从未见过阿耶。所以就想，我阿耶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新妇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悄悄看我一，又：“姑姑…和阿娘，又是什么样的人。”

我微微眯了：“大郎觉得姑姑和阿娘是什么样的人？”

守礼又低下去，好一会方：“我不知。”

守礼：“阿娘教我不要撒谎，可是却又叫我欺骗祖母。阿娘说，对待情要真挚，可是却又叫我不可得罪新妇，无论如何都要好好待她。阿娘说，为人须当仁德，得让时便让人，可是…却一下便逐走了我边的所有人。还有，阿娘说，我当淡泊宁远，不要和兄弟们，以及武家表叔们一样，为着些俗世小利斤斤计较，可是…姑姑，你们是不是想藉着我，和武家的表叔们斗？你们…想让我阿耶回来，再把我立为太，是么？”

我沉默了很久，很久之后，才抬看守礼，轻轻问他：“大郎…想皇帝么？”

守礼在原地挪来挪去地动脚尖：“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可是从到尾，也只见阿娘，不见阿耶。”似是见我答不来，抬又：“阿耶他…是个好人么？”

模样，我没料到他竟能想到这地步，且自己的学识，早已跟不上他的钻研，仔仔细细地听他讲完，窥他说得兴采烈的时候，冷不防问他：“大郎把心事说给姑姑听听罢。”

我心中一动，问他：“谁和你说了什么？”

我两肘撑在桌上，两手捧着茶杯，压在手上看他，他被我看得低了，原地挪了一会，才问我：“姑姑，我阿耶…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看守礼一：“怎么想起问这个？”

我心上微沉，笑：“这么多年相，你还不知我是什么样的人，真伤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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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闭了闭，良久方：“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