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微垂下：“若是国事，妾就不妄加议论了。”

武曌便不说话，自顾自吃了一会，方又：“阿婉。”

武曌：“那便是家事罢——阿婉觉得，我这些孙，谁更孝顺些，将来还能记着我这老妇人，逢时节奉些香火？”

一番来往，天已大亮，武曌自去前朝接见臣，婉儿辞以他事，将武曌送走，在殿中略停留，手写了请帖，亲向各送过，至傍晚回绮云殿，恰见武曌也自前朝回来，神情早不似白日那般温和，见了婉儿，扯一抹笑：“日都没定，人先已请好了？”

婉儿只顾着专心对付那一锅煮的菜蔬，漫不经心地：“这事既委了魏王、周王和长乐公主三人，有这些争执，不是意料之中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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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知她想问什么，故意不说,只又切了一小片糖,黏在指尖上，在太平盼望的神中绕了几圈，施施然地将糖转了自己嘴里：“不怎么甜。”

太平坐在床上,一双大滴溜溜地转来转去,看看门外,又看看韦，半晌之后,眯着叫了一声“阿”。

第450章行（三十五）

武曌自自己的碗中选了一片相最佳的菜叶，夹在婉儿碗中：“是家事如何，是国事又如何？”

婉儿不语，看熟了，便捞来，放在她碗中，武曌微有些不悦：“你不问他们争什么？”

倒是息了,韦不自觉地在心底一哼，慢吞吞地吐手指，伸,小小地了一——太平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又转了方向，这回已不能称之为“直勾勾”，那神简直是已黏在韦的手指上了——：“阿家多疑忌刻，婉儿能在她跟前稳稳站了这么多年，幸日盛一日，岂是我区区几句说辞便能轻易打动的？要让她完全信我，总要有所付。”

婉儿轻轻，替她宽去鞋服，迎内殿，问明她还未用晚饭，自顾自便叫人搬了一只小锅，亲将火锅架好，与武曌面对面坐了，将菘芜等菜一样样摘成小片，放锅中，汤沸腾，很快便将一片片青白菜叶带起，武曌望着汤锅，面上终是松懈下来，轻轻笑：“太平说得是，这火锅就是要与人一吃才好。”婉儿一笑，替她捞了几样菜，又将一个打锅中，提勺搅拌，并不多问，武曌提箸吃了几菜，倒是自己开了：“他们是越发不像了，都是宰执之臣，为着一个图书馆的事，吵得面红耳赤，白白耗了一下午。”

太平两直勾勾地盯着韦，那神像是能透过韦的嘴，直接看到在嘴里的手指和糖一般,看了好一会，才将目光转开：“你告诉婉儿了？”

这事才算了结——延福却还只叫“上官承旨”，到底又命力士来磕了个，武曌但微笑不语，婉儿也只得侧着受了半礼。

韦清楚地听见

婉儿一怔，慢慢放下筷：“这是阿曌在问家事，还是陛下在问国事？”

婉儿抬看她，顺手又夹了一碗菜过去，武曌甚是殷勤，竟纡尊亲手接住了这碗，倒并不上就吃，两定定地看过来，像是玩笑，又像是认真地：“阿婉觉得，我这么多孙，谁…更孝顺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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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儿轻轻一笑，又为她夹了一颗：“阿曌不该问这么多孙谁更孝顺，而该问谁最不得不孝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