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绍眯笑：“胡人以游猎居多，居无定所，将他们拘在牧场、园中，便如老虎了爪牙一般。”

独孤绍略瘦了些，却依旧神奕奕，说话时嘴角翘起，天然带笑来，显然并不因父亲之死而有任何颓丧。数月以来，我们甚少见面，通过书信或她人之传问，终究不及亲见到来得放心，而亲见好友无恙，我心中亦不自觉便生喜，兴兴地叫一句“阿绍”，替她用夜光杯满斟了一杯酒，轻笑：“这是奉天局来的第一批酒，你尝尝，比胡人酿的可还好？”

我：“那就要看怎么卖了。太医院已确证这酒有容养颜、延年益寿之效，中亦已开始以此酒代替其他，剩下的，就看柳厚德的了。”笑看了独孤绍一：“朝中总以为西北是不之地，

我向她笑：“今岁预估是五贯，若是买得多，可以再便宜些。”见她满面惊愕，又替她倒了一杯：“奉天局在安西设了大量的园，去岁丰收，用以酿酒，除去献中及各，尚有许多富余。这些年边地诸胡沉溺于□□宝货，置民饥寒于不顾，边疆屯了重兵，又不敢大肆前来抢掠，委内附者众，若不加赈济，既伤天和，又恐离而成草寇，加以赈济，又恐财力不继，有人奏请以这些人营田，又怕我耕之法于化外，想来想去，倒不如让他们自己的本业，会的便，会酿酒的便酿酒，会放牧的去牧场供奉，如此既可安抚诸胡，又是一笔钱财。”

独孤绍将酒一看，片刻后方：“我那时候，这么大一坛，约是二十贯。”看我微笑不语，再品了一大，又：“十五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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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绍两发亮：“这也是‘清野’的策略之一罢？”见我，便拊掌笑：“那我日后便只喝这酒了！——你确信这酒卖得去这么多？我看扬、益等地，还是清酒、白酒多。”

这厮便笑：“若是在军中，算得绝好佳酿，若在都中权贵间么…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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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她眨眨，彼此笑着见过,侍从们上了菜，去将门带上，门外有人起胡笛，声音不大不小，恰可令我们能听见彼此的声音，而说话声音大些，又不致传至门外——这时代的建筑，隔音效果还不甚好，为保万全，也只能用这样的糙法。

我补充：“奉天局已增设商号，制定了贩售酒的计划，到时对内则宣扬酒的好，以取代粮，不必行禁酒即可节约粮，对外则大力收购，边地民见有利可图，自然会有更多的人弃游猎而植——就算他们不肯，至少有园、牧场之，久之可聚集为城镇，我们再择其大者逐一筑以城墙，则边疆可安稳外扩，毋须担忧能打而不能守的问题。”

我对她一笑：“你觉得这酒在西北一坛要卖多少钱？”

我假作瞪她：“你和我间，还用问这些？”

独孤绍毫不客气地端起酒杯，略一品尝，便笑：“你要我说实话，还是假话？”

幞,足蹬六合靴，我则着了浅紫略带素边的襕衫,蹬了双素底绣鞋，仙仙本为我准备了金带扣，到门我又换成了银的,幞与她二人的太宗样不同，是母亲新颁的“武家样”，独孤绍见了我的幞便笑了一声，叫了一句“李二”，被崔明德瞪了一，方拱手：“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