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珍明知他爹也在这里，昨天一天愣是没有勇气过来探看。今日有了戚一斐作陪壮胆，他这才一迈步挪了来。连小时候把书斋的先生气成那个样，他都没有这般怕过他爹。

送走了戚一斐，闻罪脸上就再没了笑模样，那整个人的廓线条都温柔下来的觉，也跟着消失的一二净。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门，哪怕看不见了，也在执着的等待戚一斐。

闻罪和刘希实等人，就等在单间的门外，隔着一木门，听不太清楚里面在说什么，但若戚一斐有危险，喊一嗓，他们准能第一时间冲去。

勾魂摄魄，不似凡人。

话的机会，开就是武断的一句，“不影响的。”

“张大人。”戚一斐与张吉一直便是这般，维持着比陌生人还要客气的礼貌，一同为了张珍，克制着自己，忍耐着彼此。

戚一斐：“……行吧。”

伴随着“东风沉醉黄藤酒，往事如烟不可追”，戚一斐牵着闻罪的手，走到祭台前，给张珍的牌位郑重其事的上了三支香。在袅袅的云雾之中，只剩下了闻罪狭长有神的一双睥睨凤目。

相握的手，就像是在暧昧的空气中着了火，但却没有谁想要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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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怯生生的叫了一句：【爹。】

最后戚一斐是怎么重整衣襟，步诏狱，见到浑狼狈、形若疯癫的张吉的，戚一斐自己都已经有些不太能够记得了。

***

张珍正给戏鼓掌叫好，叹的却是驴不对嘴的一句：【还将旧时意，怜取前人啊，前人！】看到“人”之一字时，戚一斐正好再次抬，与闻罪对视，在一唱三叹的荒诞中，他们只能看到彼此，也只想看到彼此。

“谦王世、恭王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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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殿下仍疯疯癫癫，五殿下还在神机营未，六殿下久病卧床……”

不张大人为人如何，至少他对孩的是真的。那骤然丧的锥心之痛，他不需要表演给谁看，就已经用自己的颓唐，诠释的淋漓尽致。听到张珍自杀的消息后，张吉便一夜白，比绝望还要无助。

“这怎么能不影响？”戚一斐诧异，看了看偏厅与前面的距离，约等于没有，古代也没什么隔音技术，一断案，一唱戏，那画面肯定辣睛。

然后，就开了嗓，给张珍清唱上了。

乍然看到戚一斐来，张吉甚至都没有认人，好一会儿才双聚神，叫对了戚一斐的尊称：“郡王殿下。”

“罪人闻罗、闻罡、闻罘等人之棺，均已重开，确认过尸首无误。其眷也无异动。”

戚一斐没有坐到给他准备的椅上，因为他让张珍坐上去了。

等待之余，闻罪就顺便听了些汇报，一些他绝对不会让戚一斐听到的东西。

戚一斐终于还是与闻罪分开了，他被刘大人引了一个单间。房间里只有一张桌两把椅，朴素又简陋的椅上，绑着张吉张大人；稍微看上去更净些的，是给戚一斐预备的。

连诏狱中不算好闻的血腥味，都没有办法让戚一斐忘记，闻罪在烟火中看他的那一。

“不影响不影响！”锦衣卫赶忙齐齐摇，从没有过的狗样，比孙班长还想像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