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年前在暮霭洲的客栈陌上川不告而别的时候起，她便再也没有安心地拥有过自己的小徒弟。

燕沁看见自己站在车龙的街上，抬看到了一片黑暗，而周围人来人往，嬉笑怒骂，人世百态。

陌上川似乎轻声笑了一下，而后半跪在她面前，仰看着她，“觉很久没有见到师父了。”

都说人临死的时候，生前经历的所有的重要的事情都会如同走灯闪现在前。

“我只想和他好好告个别。”燕沁试图扯起了微笑，然而失败了，只是维持着一个难看怪异的表情看向他，“就当是我最后的要求吧。”

她看见自己穿着灰扑扑的袍盘坐在地上，面前是一群不能动弹的孩，她一抬，便对上了一双带着冷意的眸。

青君微微蹙起眉看向他。

她看见自己变成了个无家可归的小乞丐，每天都艰难地想要活下去。

够了，到此为止。

燕沁抓住他的手，低声：“阿川，让我好好看看你。”

燕沁被他掐得疼，她垂下眸：“反正阿川已经死了……”

为什么就不能是清华山之外的随随便便哪一个人？ [page]

她看见自己碰到了黄大山和许志，三个人住在清华山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除了偷懒便是修炼，浑浑噩噩却也乐得自在。

为什么就偏偏是他苏醒的这一次？

……

“因为不那样的话那群人就会死。”燕沁。

“侣印痕只有在双方自愿的情况下才能解除。”燕沁心如死灰：“这个东西本来就不该存在。”

青君底了了然的神，松开了钳制着她下的手，“真没意思。”

陌上川底带上了一丝疑惑，终于意识到有哪里不太对劲，他伸手，替燕沁轻轻地掉了泪，“阿沁，别哭。”

“为什么……偏偏是你？”她抬起看着他，似乎费了很大地力气才问了这么一句话。

为什么就不能是青君的某一次浑浑噩噩的回？

燕沁眶里的泪终于掉了下来，“可那一个很重要的人……已经死了。”

青君微微歪了歪，：“人真的是喜自欺欺人。”

陌上川微微蹙眉，“为什么非要这么选择？”

青君垂眸看着她，片刻之后沉声：“给你一刻钟的时间。”

陌上川走到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师父，你看起来很累。”

燕沁失去意识前最后看见的是陌上川一片雪白的袖。

陌上川忽然笑了，那张清俊的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师父，这事情需要问问自己心。”

燕沁看着直接穿透了陌上川脖的那把剑，左手手腕上的侣印痕疼得厉害，自己的脖颈仿佛也被穿透了一般。

“崽崽。”燕沁带着泪笑了来，“别害怕，我陪着你。”

所有的事情就都不会发生，她还是秋渭洲清华山的二弟燕沁，是个一事无成资质平平的小修士，每天为了多赚几颗灵石而苦恼，平生最大的苦恼就是怎么让自家师父多活个几十年。

都死了的时候，她那时候是恨青君的，甚至包括了陌上川，然而在得知所有人还好好活着的时候，恨就变成了单纯的恐惧和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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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在她手上的佛珠猛然断开，噼里啪啦散落了一地。

燕沁嘴微动，便听见他：“师父……”

……

然而在过了这么久之后，在重新看到“陌上川”的时候，彻底失去了徒弟的悲痛才真真切切地从心底涌了上来。

她与陌上川的侣印痕是刻印在神魂上的，而黄泽为了保住她，将这印痕改了生死契，两个人同生共死，自然……

“过来。”燕沁一声，才发现自己声音颤抖得厉害。

燕沁低声：“那你……能不能让我再看他一。”

青君似乎很不屑地轻笑了一声，尖锐的指甲掐起她的下，“怎么，得见本君真的荣幸可不是谁都有的。”

陌上川一愣，下一秒脖颈一凉，他垂下眸，甚至还能看见剑刃上的血珠。

燕沁鼻一酸，“阿川，如果有一群很重要的人需要你去保护，而那样的话你就不得不牺牲另一个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你要怎么办？”

不知青君用了什么办法，他再次睁开的时候，底变得一片清明，看向燕沁的目光带着一丝茫然。

是要一起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