缱绻，是的眷恋，意识涣散的最后，仿佛再度听到白衫的少年抱着他，低声：“师父，我喜你。”尘嚣散，人已亡。

一阵无来由的痛，让心一瞬间空，白梅树下的人，应到太岁之死，登时气贯天，爆元冲霄。少年冲开了束缚，同时也瞬间白了，痛，痛得刻骨铭心，痛得撕心裂肺。

象征幸福与希望的白梅，粘在满血腥的人上，成了满目血煞灾殃的红梅意象，是不是有的人一生便注定一生都得不到幸福？已然无声的树林，只余落轻轻落地的声响，耳边，连自己的心声也听不到。

“哈哈哈哈哈哈哈……”绝望的惨笑，濒临崩溃的少年低声轻喃：“师父，你一直要我自己选择，但生命曾几何时，是人自己能得了主的？到来，还是你在替我决断，哈哈哈哈哈哈……”

掺着痛彻心扉的笑，苦的让人掩耳，满目雪苍苍的白梅，成了吊丧的灰彩。哪里来的幸福？哪里来的希望？

☆、修佛

同有应的羽驳屈膝，竟也泪而亡，随主共赴黄泉。漂鸟少年手持阎王鞭，取下了说太岁上最后一铸有毁异文的骨。

“阎王赐你阎王鞭，于外人而言是恩赐，是无上荣耀，但实际上，在一开始阎王便是要你在最后的时刻自尽，虽然结局相同，但我心知，你自有考量。这场局，你得甘愿，我定也不会有负你所托。”

蓦然，他察觉有人闯荒芜之，却见一白发少年神情哀痛，抚着羽驳的墓,“你是何人？来此何事？”“漂浪的玈人，来此探听太岁的踪迹。”“太岁已随葬在天羌族遗址的天罗远去了，人间再无得寻觅。”

虽然心知答案，闻言仍是心惊，额上的角再度迸散血雾，他不能落泪，也无泪，唯有如此，好似哭泣，“原来，这样。”

原来连自己欺骗自己也不到了，痛到麻木的心，早已有了定论。少年抚着羽驳的墓，语句戚戚：“连你都可以追随他，陪他共黄泉，为什么偏偏我不行？师父，你看，连羽驳也抛下我了，你让我，该如何？”

凄然的笑，动了漂鸟少年的心，他开，轻声：“你现在唯一能的，就是好好活下去，这是他对你的企盼，他相信就算再难，你也能跨过这坎。你也不想让他最后的心愿，成了空吧。”

少年没有答话，颠颠倒倒的离开，漂鸟少年轻叹，是怎样的绝望悲恸，才会让少年一瞬白了。说太岁在他心的重量，确实非寻常师徒能比，原来，不能久留在他边，是这样的意思。重叠的情，太沉重，重得连说太岁也无法担起。

“如今，你有了牵绊，他却自称是漂浪的玈人了，这段成长之路，对他来说，确实太残忍。他失去的，岂止一个说太岁。”叹无人听闻，漂鸟少年无声哀叹，世间多是离别苦。

天罗改换貌，一路疾行至天羌族故地，却在最后一段路，顿住了脚步，不敢走下去，不想走下去。只要不走到尽，他还能再骗自己片刻，一瞬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