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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年少的龃龉，有什么仇大恨呢？”明诚慢慢收起来瘆人的笑容，换成了无边的失落，“托你的福，我连他的葬礼都不能参加。我错了什么？好，我错了，我怕我大哥，我大哥不许我参加学生运动，所以我没有跟着你们去参加游行，所以我——死的人不是我，这是我最大的错么？”

到来，谁也没有去成。

“阿诚，这是客人，好好说话。”方步亭沉声说。

“若是年少时候的龃龉，你何苦放在心上那么多年。”谢培东难得说句话，却不像是调停战争的，“十八九岁的，跟木兰似的，能有什么天大的事情？”

廖青松终于还是憋不住了，“当年的事情确实是意外……没有人愿意发生这样的事情。”

“阿诚，”何其沧也没有想到明诚那么大反应，“有什么事情，可以好好说。廖先生来，也不是上门挑衅的。” [page]

“他要真是共产党早就是了。”明诚晃晃杯里的茶，“廖学长，我知您肯定不是。”

因为在黎，真正选择了信仰共产主义的是他，明诚。

“可是你知吗？他和我一个导师，我在艺术系的同门，我上海的老乡，我——在黎的时候，除了我大哥之外，唯一一个可以说话，可以门写生，可以去逛街的人。”明诚的声音渐次低沉了下去，“早上的时候他和我说，等这阵的学生运动结束了，要我去求求我大哥，我们一起去维也纳，维也纳那年的天里有一个画展，他很喜的画家会去——”

“你来查我什么？”明诚没好气的，“我不缺你这声谢，也不想知我救的是什么人。”

在场的人都不知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木兰也不明白了，“廖先生是我们的国文老师，你嘛逮着个人就说人家是共产党？”

明诚扯着冰冷的笑容，角眉间都是冷峻，“1934年1月23号，冬天，黎天气却很好，没有雪，有的是躺在教室里的十七冰冷的尸。你扯着我的画箱把我拖了去，我的好友白布裹尸，我连为他哭一哭都不可以了。你把我的画箱扯坏了，砸在我的上，我是胆小鬼，不英雄的朋友。”

“可是那些青年才俊和国家英雄里，没有您。”明诚堵住了廖青

“怨你用都没有。”明诚抬看他，“我要是真的恨你——在黎的时候我大可以一枪了解了你。你还在带着一群学生满街贴海报的时候，我已经了军统了。”明诚用修长的手指比了一个手枪的手势。

“那次的意外，也不是我可以预料的。”廖青松的声音颤抖得很厉害，“你敢说，学生运动一用都没有么？黎走了多少优秀的青年才俊，又走了多少的英雄？”

“我以为你是知我被捕了……才……”廖青松低垂着睛，“原先只是觉得是名字一样，可是听外面的话，又觉得是你，所以……”廖青松顿了顿，“我并不知你是明家的养，那是明教授都是说，是自己的弟弟在给他当助教。后来还有一个小一些的弟弟……”

笑，“还是说，当年大名鼎鼎的，黎学生运动的领袖，当了逃兵了？”

“廖学长，怎么，你不愿意英雄了？”

明诚翘着看着廖青松，沉着肩膀，穿的是便装的衬衫长，却比那日在刑讯室里的人还要有威慑力，“是啊，什么是天大的事情呢？廖学长的教导我可是至今铭记在心啊，所有人都可以哭，所有人都可以为他哭，唯独，明诚，唯独你不行，你在画室里睡觉，在家里画画，你一事情都没有，嘛来这里假惺惺的哭？”

他死了，明诚在那年的天里，自己找到了烟缸。

“哪敢啊。”明诚冷笑，“学长可是政治经济系的才，要匡扶国家的。我不过就是个富家公三艺术家，拿画笔以为自己就是梵了。”明诚学着当年廖青松对他说的话，“是么？我就是个缩乌嘛……”

客厅里鸦雀无声。

廖青松的脸苍白一片。

方步亭知明诚不是没有分寸的人，对着什么人都能逢场作戏，没有必要对着自己旧日的学长这样恶声恶气，未免就想到莫不是当年在黎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阿诚，怎么回事？这样和你的同学说话？你原先艺术系的同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