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得晚，师徒俩闹完到现在，天也仍旧是蒙蒙的昏沉一片。

伙房里腾升起蒸汽与烟，衬着房梁上悬挂而下的钨丝灯，远远的看过来，就是暗沉天幕之下的一豆灯火，小而温柔。

顾修明站在钟楼上，看了那边一，在寒风里搓了搓手，撞起了钟。

钟声响起的时候，顾时烧好了壶，给谢九思倒了杯正适的温。

谢九思看着灶台里烧红的柴枝，捧着杯，隔着雾气，看着顾时面擀面剁馅。

他喝了，看着连饭都要着鸭帽的顾时，一边小声嘀咕着“臭老”、“麻烦死了”之类都话，一边乖乖地搓了几个馒和菜包，放了蒸笼里。

顾修明偶尔也吃荤，但更习惯吃素。

这一，经常来吃饭的谢九思都十分清楚。

正因为清楚，才更加觉得奇怪。

刚刚不是都要打起来了？

谢九思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了：“都要打起来了，你还给他早饭？”

顾时低封咸菜包的动作一滞，拿着咸菜包愣了三秒，抬看向谢九思，想说什么，又满脸微妙。

谢九思迷惑。

“……谢老板。”顾时把手里的咸菜包封上，气，“你是不是特别喜问一些会让人尴尬的问题？”

谢九思摇：“我没有。”

顾时仔细观察了一下谢九思的表情。

这位山神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天塌下来都无所谓的模样。

看着不像是故意的。

顾时清了清嗓，超大声：“我不饭，老饿死了怎么办？”

谢九思突然领会到了什么：“你在心难开。”

“……”顾时手上一，刚封好的咸菜包直接被成了咸菜馅饼，他脆直接把包拍扁了，翻了个白：“您少说话。”

谢九思捧着杯，看着灯光下顾时一红起来的脸，片刻，挪开视线，慢吞吞地喝起了杯里剩余的温。

顾时警惕地盯着谢九思，发现他并没有继续说话的打算之后，松了气。

顾时觉得谢九思这人有问题。

不通人情世故又迟钝，但在奇怪的方面又十分锐，隔三差五就朝别人心窝里戳一下这里又一下那里的，让人猝不及防难以招架。

顾时把手里搓好的包都蒸上，又下了一锅油，炸了几油条。

谢九思坐在餐桌边上，发觉顾修明蹲在他房间里，问顾时：“他不吃？”

顾时叼着包：“老应该在伺候他的胡，不用他，赶吃完饭我还得赶车。”

“去哪？”

“去买生活用品。”顾时答。除此之外还得再跑一下建材市场，把山门修一修，好歹让苍梧观表面上看起来正经一。

“余靓说明天下午到，他们好像一大家都来，估计得住观里，我得去找个师傅接人，观里没客房也没准备客人的洗漱用品，都得去买……”

顾时叼着包拿着手机开始罗列他需要采购的东西，谢九思在一边听着，听到顾时说那些人类要住在苍梧观里时，指尖轻轻抠了抠手里纸杯的边沿。

“不妥。”他突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