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乐坊，李十二娘宅。

张府位于政坊，宅有些老旧，还是张九龄在世时李隆基赏赐的。

“此人名叫顾青，今年十八岁，蜀州青城县石桥村，本是一农弟，后来不知找了什么窍门，建了一座瓷窑，烧来的瓷质地比大唐所有的瓷都要好上几分，故而被甄官署定为贡瓷，去年贵妃娘娘回蜀州省亲，这顾青写了一首夸赞贵妃娘娘的诗，烧印在贡瓷上，以此博得贵妃娘娘的心，又因顾青是贵妃娘娘同乡之故，贵妃娘娘似乎特别欣赏他……”

李十二娘沉片刻，：“给左卫大将军郭仪府上递名帖，就说李十二娘今日傍晚时分拜会大将军，还有，说我新近得了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剑，此剑名曰‘归’，李十二娘请郭大将军试剑。”

李林甫哼了一声，：“卢铉仗着这两年帮老夫甚多，有些恃而骄了，两个小娃打架这小事，需要老夫心么？更何况顾青背后说不定还站着贵妃，老夫若因这小事与贵妃结怨，卢铉倒是解气了，老夫如何自？卢铉若来求我，就说老夫病重谢客。”

“是。”

幕宾迟疑了一下，：“顾青若不死，卢铉之未达到目的，如果撺掇卢铉向相爷求助，该如何之？”

李林甫已不再关心这件事了，淡淡地：“此事你继续盯着，看那个顾青下狱后陛下有何反应，贵妃得帝，若她对同乡之情确实真挚，必会为顾青开脱……”

李十二娘失笑：“不说对与错，顾青这脾气我倒是喜的，有乃父之风，当年他父亲路遇恶霸，也是二话不说上前就动手，连理都懒得讲，先放倒再说。”

“查清了，卢公恶语伤人在先，顾公动手在先。三拳便将卢公打过去了。”

侍女送来顾青的消息，李十二娘呆怔许久，随即苦笑喃喃：“这孩，脾气倒是跟他父亲一样火爆，就不知有几分本事……”

李十二娘笑：“无妨，外之而已。”

李林甫淡淡笑了笑：“倒是有些小聪明。”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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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九章缓缓：“了左卫的大狱，恐怕卢铉之不会放过他，去，拿老夫的名帖给左卫大将军郭仪，就说老夫傍晚时分拜会郭大将军，请大将军拨冗一见。”

李十二娘：“事情的因果查清了么？”

侍女垂恭敬地：“卢家公在长安城风评颇恶，气量狭小睚眦必报，顾公了狱，恐怕卢公不会放过他。”

张九章府。

幕宾接着：“至于顾青与左卫左郎将李光弼的关系，晚生还在查，听顾青所居客栈的伙计说，他们相识似乎是因为顾青的父母。”

顾青狱的消息传到张府时，张九章正在看书，府内家书房禀报了这个消息，张九章神情微动，嘴角轻笑：“看不这小还是个惹祸……”

“老爷要为顾少郎君求情么？”

李林甫终于抬了抬，片刻之后，缓缓：“有才，但不够。陛下此举应是示恩于贵妃。”

幕宾唯唯应了。

张九章沉片刻，：“先看看再说，不发生任何事，不要着急来，耐心等待一段时候，你便会发现事态变得不一样了，沉住气吧。”

家应是，准备悄悄离开，张九章忽然又：“卢铉之是左卫的司阶？”

李林甫仍阖着，：“说说。”

侍女问：“姑娘要不要准备车？”

毕竟是老谋算的宰相，一语便中了李隆基的心思。

…………

这句不知是贬是褒的评语令幕宾咂摸了许久，然后轻声：“相爷，此恐怕不止一小聪明，年初剑南平南诏国之，此向剑南节度使鲜于仲通献策数条，又献上一个名叫沙盘的件，南诏国之平定后，剑南向陛下请功的功劳簿上，顾青的名字列为第一，他也是因此功劳而被陛下亲自封为左卫亲府录事参军，而且刚到长安便被陛下和贵妃娘娘召见，陛下还钦赐了一座官宅和一只银鱼袋。”

家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迟疑地：“老爷，您说过此人是张家的恩人，如今他下了左卫的狱，要不要……”

侍女不舍：“姑娘，此剑得来不易……”

“刚刚还说过，遇事不要着急来，沉住气，老夫不求情，只求顾青在狱中的安全，至于其他的，先看看卢家会不会来，后发制人才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