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左卫亲府，顾青径自见了李光弼。

顾青拈起布的一角在手指间挲了一会儿，大致熟悉了一下手，然后微笑谢告辞。

顾青眨，指着他手上的清单：“今年这份清单呢？”

“左卫仓曹参军朱佺。”顾青言简意赅。

角料的话，多能六。” [page]

顿了顿，李光弼又：“今年的价格，比往年足足了三倍有余，我好奇究竟是谁这么大的胆，居然如此妄为，不怕查来掉脑袋么？”

李光弼将清单狠狠往桌上一拍，沉默半晌，：“今年太过分了。”

“这是谁给你的？”李光弼沉声问。

刚刚在家闯了祸，张怀锦不敢回家，顾青要去左卫办事，无法带她，只好将她送到李十二娘府上，让她与李十二娘的弟们随便切磋，过一过江湖手的瘾。

顾青脑里飞快计算清单上的数量和价格，价格还没杀，暂时无法计算，但数量很容易算，清单上要采买的布数量大约能装备一支二十万人的军队，但这次采买已写明了左卫将士一人一，而整个左卫的将士总计才四万余人，也就是说，这份清单足足吃了近十六万人的空额，就算一文钱不少，那也是令人吃惊的大收益。

李光弼哼：“左卫府每年皆有采买，经手的人多了，价格往往会有些分，官衙嘛，各级官员过手的时候总归会想办法捞一，于是略微调一价格，从中贪个几百上千贯的都不足奇，大多时候报上来的清单，我也睁只闭只批了，人官都不能太正直，不是很过分的话，最好莫挡人财路……”

了解了实际价格后，顾青准备带着张怀锦离开，临走前顾青不知想起什么，忽然问：“掌柜的，不知还有比布更便宜的布吗？”

掌柜的指着角落里几捆青的布，：“那更便宜，在下买卖实在，不瞒客官说，这批布工很糙，穿在上透风，本卖不去，囤在手里好几年了，客官若要的话，随便给个两三文便可。”

“对，给个实价。”

“五文如何？”顾青盯着他的睛。

如此一来，顾青很清晰地得到了真实的数据，清单上的布每匹报价是一百文，能装备二十万人的军队，仅此一项便有数千贯的差额。

掌柜大吃一惊：“五万匹？客官没说错？果真五万匹？”

而这仅仅只是布一项，顾青手里的清单上，除了布还有生铁，木材，木炭，熟铜，桐油，军，工匠打造费用等等诸多采买项目，每一都是数量大，若算起来的话，顾青想都不敢想，略估算一番，大约有十万贯以上的差额了。

“如此大宗的买卖，我……在下可能吃不下……”掌柜珠转了转，：“不过在下可以帮忙找大额货的布商，客官若愿意，只需给在下小小一便可。”

掌柜的神迅速闪过一抹迟疑，然后摇：“六文也不成，客官您杀价太狠了，不能这样买卖呀……”

顾青忍住心中的震惊，仍微笑：“掌柜的，我若要五万匹布，每匹多少钱？”

掌柜犹豫了一下，：“若是五万匹的话……八文一匹可矣，不知客官意下如何？”

顾青好奇：“往年左卫府的采买价格，也是如此么？”

掌柜断然：“绝不可能，客官若不信，满长安去问问，没有人愿意五文货，再大宗的买卖也是要成本的。”

顾青微笑：“你先估个实价，价钱若不满意，多说无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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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光弼冷冷：“分太大了，胆大包天！”

见到李光弼后，顾青不说废话，从怀里掏清单递给他。李光弼接过来看了一遍，眉渐渐蹙起，与傻白甜张怀锦不同，李光弼活到这把岁数，对长安的价还是有所了解的。

顾青笑了，刚才掌柜里的迟疑被他捕捉到了，看来真正的实价便是六文左右，这个价钱恰好是布商的临界。

…………

“六文呢？”顾青仍盯着他的睛问。

李光弼冷笑：“区区一个仓曹，长不如此泼天的胆，只是不知他后面站了哪一位手通天的权贵，或者说，左卫亲府上上下下全被他打通了关节，否则如此过分的清单断然不会现在你手上。”

“一笔买卖能吃一辈啊……”顾青暗暗震惊。

顾青苦笑：“朱佺给我这份清单时说过，这件事不是他能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