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国忠睛一亮：“何以为耶？”

煽风火的火候差不多了，顾青这才从怀里掏一份清单，递给杨国忠。

顾青笑：“若杨太府愿意合的话，咱们稍作加工，给陛下来个火上浇油，李相怕是难以脱……”

吃惯了山珍海味的杨国忠自然是不习惯廊下的，无奈天所赐必须要吃，而且必须吃完，不准浪费，旁边的监察御史正虎视眈眈呢。

沉良久，杨国忠颇为保守地：“若贤弟真有法助我扳倒李相，我奋力一搏又何妨。”

只是朝臣们接受天赐之后，不能打包带走，只能在金殿外面的廊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吃，故称“廊下”，后来有位名叫张籍的诗人，就是写“恨不相逢未嫁时”那首诗的诗人，曾经为廊下赋诗一首，其中一句“廊下御厨分冷，殿前香骑逐飞球”，此诗便佐证了这个颇为人化的规矩。

顾青不必解释太多，杨国忠本是草，民间的东西是个怎样的价，他比那些不人间烟火的权贵纨绔自然是懂得多些。

朝会结束后已快午时，大唐的朝会结束之后还是颇为人化的，天会给朝臣们赐，名曰“廊下”，也就是俗称的“工作餐”，大家吃完了再走。

顾青笑了：“说句实话，杨太府莫怪罪下官。下官帮你不是为了助你早登相位，而是为了自己。杨太府应该清楚，从卢铉之的冲突，到八卦报的风波，我已得罪李相两次了，我这样的小人，李相想死就死，说实话，李相若不死，我寝难安呐。”

朝会仍旧是歌功颂德，一片“万世太平”“社稷千秋”的颂扬声里，李隆基被陶醉了，谎言说得多了，李隆基越来越相信，尤其是，朝臣们的颂扬是有事实基础的，李隆基执政前期确实创了开元盛世，这个事实已然显摆十几年了。

杨国忠脸晴不定。

杨国忠又看了一遍，仍疑惑：“这清单有何不对？”

“就算坐实了贪腐，恐怕也很难撼动李相之位呀。”杨国忠迟疑地。

他其实和顾青一样，本不相信任何人，只是顾青对世界的不信任是因为从小到大的经历，而杨国忠则于极度自私的本。

顾青：“下官怕被牵连，不愿在清单上签押，于是郎中吉温找到了下官。”

…………

何人当成真朋友的蠢货。

杨国忠，逻辑很完，合情合理。

“贤弟为何帮我？”杨国忠缓缓问。

“贤弟今日过来，恐怕不仅仅是帮愚兄细剖利弊的吧？”杨国忠很快反应过来，笑：“不知贤弟可有良言教我？”

“杨太府您仔细看看价格。”

与同僚们辞别后，杨国忠匆匆赶往萼楼，他知李隆基朝会散后一定会去萼楼，那里才是李隆基的诗和远方，朝会不过是前的苟且。

nb，读过几本书呀，还学人家文化人“何以为耶”，我抄过那么多首诗我骄傲了吗？我不说人话了吗？

“杨太府还请附耳过来，此事只可窃窃私语，不可落于六耳……”

杨国忠扫了一，皱眉：“布一百文一匹？呵！”

杨国忠接过，凝目看了一遍，疑惑：“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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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日前左卫府的冬季采办清单，三省已然通过，上要施行了。”

忽悠这样的蠢货本不必太多心思，只要戳中他内心里最在乎的某个，他便会发疯，疯起来连自己都咬。

顾青笑：“下官岂敢教未来的宰相？杨太府言重了，下官此来只想先确定一件事，确定杨太府是否真有把李相扳下去的决心，若杨太府自己都犹豫不定，下官说什么都没用，如此便当下官今日没来过。”

二人脑袋凑在一起互相接耳，合堂上偶尔一阵寒的北风，将气氛衬托得愈发森沉抑，活像两位臭名昭著的臣在密室内商议陷害忠良的大谋……

杨国忠如今最在乎的便是宰相位置，本事不却心比天的人比比皆是，这类人从来没想过自己的野心不得上自己的能力，他只想坐那个位置。

今日朝会过后，朝臣们聚在一起吃工作餐时，杨国忠却眨了眨小睛，狼吞虎咽般吃完了自己的那份，然后胡了嘴，起便朝萼楼走去。

数日以后，李隆基不甘不愿地参与了一次朝会。

大唐的朝会并非每天都有，李隆基如今沉迷于杨贵妃的，以及后各好玩的礼乐歌舞，反正什么都比理朝政有意思，所以大唐如今的君臣朝会大约每隔十日左右才有一次，其余的时候琐碎事务悉数决于左右二相和三省六。

“这份清单与李相有关？”杨国忠看完了价格后冷笑几声，接着似乎明白了什么。

话说得很蓄，但杨国忠懂了。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