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目注顾青的睛，宋生一字一字地：“不仅要下去，我还要升官，我要当刺史，当节度使！”

顾青没急着回长安，他受的伤不轻，无法长途跋涉，再说他也要等此事在长安的反应，等着它慢慢发酵。

漫长的养伤日，大多数时候很无聊。顾青有心跟张怀玉叙叙旧，无奈张怀玉像个闷罐，很少搭理他。

村民们对县衙发生的一切仍有些不大了解，可是顾青回来了，宋生也回来了，他们虔诚而悲恸地跪在墓碑前，村民纵然不甚明了，但他们知，这片土地里埋葬着的人一定过某件惊天动地的事，他们一定为了某个人，某件事付了生命的代价。

“我家没被你一把火烧了，我很欣。”

顾青冷笑：“派两百死士千里奔袭，刺杀朝廷任命的县令，你觉得这件事能瞒得住天和朝堂？”

下葬那日，顾青和宋生领着全村老少，齐刷刷地跪在众好汉的墓碑前，天空飘着凛冽的冬雨，冷得令人骨里都透着寒意，可石桥村的老少仍在雨中一动不动地跪着。

“当初济王胆为何如此大，敢派那么多死士长安刺杀我？”

“嗯。”张怀玉回以淡淡的一声。

张怀玉上的伤也不少，那晚的厮杀，她几乎在鬼门关上走了好几个来回，上背上上伤无数，直到今日养伤，她的脸已然很苍白，失血过多只能慢慢补回来。

这样的人，值得一跪。

世上的好官多了，苍生才有好日过，如果这位好官只是经历了一次挫折便心灰意冷辞官归乡，他们也不会怪你，但九泉之下，想必应有一失望吧……”

顾青和张怀玉并排半躺在屋的两张胡床上，两人的中间了两盆炭火，饶是如此，顾青仍觉得冷，上裹了一层厚厚的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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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过后，新伤未愈的张怀玉冷着脸向村民们宣布，石桥村将新建一座烈祠，祠堂内将供奉所有为石桥村拼过命的人，他们的名字将会刻在牌位上，供享石桥村世代村民香火，他们的事迹将会被记村志里。那些为了世间公义和芸芸苍生付过生命的人，永世被历史所铭记。

“嗯。”

死士的尸首全被葬在一块无人的野地，战死的亲卫和江湖好汉们则被运回了石桥村，在村半山的瓷窑对面山上，开辟一片墓地，将所有亲卫和江湖好汉们的遗装殓棺，葬土中。

“我回到长安后，不是济王会不会善罢甘休，而是我肯不肯善罢甘休的问题了。这件事我们占着理，你怕什么？等着吧，今夜济王府死士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到长安，济王会吓的。天可不是什么讲究血亲情的人，当年三位皇说废就废了，这位济王殿下恐怕也没个好下场。”

顾青笑了：“因为济王没想到我这个变数，他以为派一群死士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你杀了，事后找个替死鬼一推，这件事便算完结。可他没想到我竟然敢不顾一切回到青城县，也没想到李姨娘能召集如此多的江湖好汉与死士们对决，一个只知吃喝玩乐的纨绔皇，你以为他有多么的老谋算？只死一个县令，他有能力把事情压下去，但死了两百个死士，事态可就不由他控制了。”

“村里比以前变化很大，建了很多新居，也迁来了许多外村人。”顾青耷拉着，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

宋生咬了咬牙，：“这个县令，我还要继续下去！”

在村里给张九章和李光弼各写了一封信后，顾青便安心留在村里养伤。 [page]

宋生，随即不安地：“你回长安后不会有麻烦吧？咱们全歼了济王的死士，他难会善罢甘休？”

顾青扭过脸，：“你别这副吃人的表情，搞得好像黑化了一样，先老老实实当好县令，从今以后，你用心学一学官场规矩和经验，把官场上的人和事琢磨透了，你才能在官场上如鱼得，就算没有我的帮忙，你也能独自应对各麻烦和难关。”

天亮后，县衙内的善后事宜差不多理好了，冯阿翁从县城里雇了许多车，将尸首和兵装上车，盖上白布离城而去。

“这……”

…………

冬日的雨冰寒刺骨，河面上结了冰，山林村庄一片萧瑟，院里光秃秃的银杏树只剩嶙峋的枝桠摆各诡异的形状。

信送到长安后，张九章和李光弼会知怎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