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趴着的姿势太久，有些不舒服，闷得慌，不由自主地活动了一下。

在后院给顾青安排了一间偏僻的厢房，张九章又命人去请大夫，下人们七手八脚给顾青净换衣。

顾青疲惫地：“尽心力而已，死去的人，终究已死去。”

众人抬着顾青匆匆赶到张九章府上，门之后张九章便命家闭门谢客，今日起任何客人都不见，除非里有旨意上门。

顾青挣扎起：“多谢二叔公大义援手，侄孙累您费心了。”

张九章沉默片刻，：“其实陛下已有旨意，将济王驱离长安，回绛州之藩……”

张九章笑：“无妨，从到尾都是你独自在担待，顾青，老夫知你情孤冷，不习惯求助于人，但在庙堂，有些事不必自己担着，你在长安是有故人，有朋友的，跟故人朋友求助，并不丢人。” [page]

久不声的李光弼忽然怒：“竖你倒是狠得下心，对自己都如此狠，你说要给此案再添一把火，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别的法，谁知你居然跑去王府给自己扎了两刀，这就是你想的法？苦计？”

张九章沉声：“你莫多想，好好养伤，接下来老夫便去联络御史，你已把事情到这般地步，剩下的该老夫把力气了，定要将济王谋害你之事坐实，否则你上的刀可就白挨了。”

顾青趴在床榻上，张九章看着顾青后背一长约一尺的狰狞伤，心中不由惨然，疼惜地：“后背的伤你是如何上去的？”

张九章叹：“长安少年多纨绔，论心志之忍，论行事之绝决，顾青，你是老夫生平仅见，对自己都狠得下心的人，将来定能成大事。”

“不，你看错了，我没醒。醒过来的只是我卑劣的灵魂，我伤痕累累的

“为了什么？”

顾青摇，缓缓：“惩罚不痛不，只是自罚三杯，不够。数十位袍泽战死，济王付的代价太轻微了，我不甘心。”

顾青笑：“以后若有事，侄孙一定求助二叔公……”

“为了您和李叔府上的亲卫，为了那些与我并肩战斗而死去的豪杰英雄，我要给他们一个代。”

张九章动容：“就为了这个？”

话没说完，上的伤忽然被扯动，传来一阵剧痛，顾青疼得脸发白，倒一凉气，张九章急忙：“快趴下，莫多说话，先把伤养好。”

顾青吃吃地笑：“二叔公都想不如何伤的，别人更想不，如此愈发坐实我在王府是被人加害的。”

张九章叹：“那些战死的人若有在天之灵，必以与你并肩厮战为豪，顾青，此刻连老夫都觉得，能为你拼命是一件荣幸的事，无论生死，你都会给朋友一个完的代。”

鼻闻到一淡淡的兰般的香味，顾青扭望去，却见张怀锦正坐在他的床榻边，半趴在床沿打瞌睡，她的脸颊上布满了已涸的泪痕，发有些凌，显然她已坐了很久，一直在静静地等他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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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苦笑：“位卑言轻，无能为力，除此别无他法，我知此计是下策，但仇不能不报，完这件事，也算对豪杰好汉们的在天之灵有个代了，从此我能睡个安稳觉。”

理利落后，张九章站在床榻前捋须沉声：“此事必已传了兴庆，过不了多久，天定会召见你，你养伤时好生想想如何应对天垂问，切记说辞要滴不漏，否则说错一句话便巧成拙，反噬己。”

。”

张九章离开后，顾青沉沉地睡去，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屋外已是一片漆黑，不知夜什么时辰。

轻微的动静立惊醒了张怀锦，她赫然抬，见顾青睁开了，惊喜地：“顾阿兄，你醒了？”

张九章喟叹：“若今日济王加害你的事被坐实，恐怕他真的很难脱了，长安城已满城风雨，陛下再偏袒皇，也掩不住天下悠悠众。”

顾青定：“就为了这个。”